-
第八章
作者:zhuozhuo70
- 屋外一阵灯火通明,骆子尘微微欠身,看到大批的隐月弟子提着灯笼,举着火把,匆忙的赶向同一个方向。
又有事发生了么。
又过了一阵子,屋外喧嚣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看来他们走远了。
不对!骆子尘惊异的看到窗外依旧一片光亮,杂乱的人影晃来晃去。
骆子尘心中忽然暴出一个惊叹号!霍的站起来。
突如起来的安静。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这间熟悉的屋子此刻变的陌生起来。
他能感到强大的杀气从屋子各个角落涌起。恐怖的气息另他额头渗出滴滴汗水。
很强大的力量,是他绝对无法与之抗衡的力量。
与那天一样。
那天如果不是那个叫“鬼大师”的人救了自己,自己恐怕早就归西了。
猛然,他察觉到一道杀气从背后袭来。
没来得急思考,他反射性的跃开。
并没有什么东西袭击他。
但他仍能感觉到那个杀意,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浓郁的要让人窒息。
那只是一道骇人的目光。
房梁上,一个黑影蹲在上面。它轻轻的越到地面,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先问你,黑魔是不是你杀的。”它开口了,渐渐从黑暗中走出来。
骆子尘尽力保持冷静:“黑魔是谁?”
它终于显现出样貌来,是位相貌极其普通的年轻人。如果不是从他身上溢下的层层杀气,他会随时淹没在你的记忆中。
他穿着一套黑色服装,紧紧将他包融在无边的夜色中。面色凌重,似乎在自言自语:“是了,你是不可能杀的了他的,看来真的是鬼大师了,没想到鬼大师竟然背叛了王。”
原来那天死的那个“鬼”叫黑魔。骆子尘心想。骆子尘现在站在茶桌旁,他漂了一眼床头,先前回来后他就把剑放在枕头下面。得想个办法。
那个年轻人神情愣愣的。骆子尘拾起一个茶杯掷过去,随即闪电般的冲向门口。打不过就跑,傻子才拿性命开玩笑。
不料刚碰到门,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打出一丈远。
那个年轻人嘲讽道:“没用的,我布下了结界,你似乎绝对逃不出去的,除非我死了。而且你也不必找救兵了,他们从外面是发现不了任何异状的。”
“马上,你就要死了,所以,祈祷吧!”年轻人傲然道:“先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狂云张!”
狂云张向前平伸出右手,轰的一声爆炸,他手中闪过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一把黑色的大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上。
“黑子*耀日。”
狂云张握紧手中的刀,两眼紧紧盯着骆子尘。
骆子尘大气也不敢出。实力的差距摆在眼前。
突然,骆子尘眼前一花,狂云张已经越到半空,大刀迎头斩下。最简单的招式。
好快!骆子尘连感叹还来不及发出,肩膀已正中一刀。
狂云张一击得手,一砍到底,大刀自右腰劈出,并未停下,反旋转身,准确无误的插进骆子尘的心脏。
骆子尘只觉一阵狂痛,尽管在心里拼命说,觉对不要昏过去,觉对不要昏过去。意识还是不可避免的模糊起来。
身体渐渐麻木,不再感到疼痛。
好象,飞起来了。
狂云张刺进骆子尘心脏三分后意外的再也无法深入了。好象有什么保护着他的心脏一般。
哼,狂云张清哼一声。
眼前突然浮现鬼大师的身影出来。
像是牵动了心中某个情感,隐隐的痛楚。
从鬼大师叛出组织后,他就一直拒绝承认。虽然拒绝,心中却一直留有重要的位置。因为“他”是“他”的哥哥。唯一的亲人。
哥,你为什么要背叛王。
狂云张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的感情。
就为了这个混小子吗!他有什么重要的!比你弟弟还要重要吗!他的眼光落在一直拢在袖子中的左手上。
他颤抖的伸出左手,眼前这节焦黑的东西不能称为手,他痛苦的想起曾受的酷刑,身体不禁战栗起来。
都是因为哥为了这个杂碎,背叛了王。他竟然抛下弟弟一个人逃走了!
害我替你们承受了所有惩罚!去死吧!狂云张拔出刀来,在已经昏迷的骆子尘身上狂扎,也许觉得不够解气,他又一刀扎在骆子尘的心脏附近,插不进拨出来再插,他运足全身气力猛的扎进去,两脚借力一瞪,狂奔数步,打翻了桌子,椅子,骆子尘的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刀仍然无法再刺进一寸。
狂云张瞪着发红的双眼,突然气馁起来。
脑中再次浮现鬼大师的身影,决然离去的背影。
狂云张的神情黯淡下来,他又不是你的亲兄弟,有什么责任要对你负责呢。
我不过是他拾到的一个累赘而已。
伤痛漫过胸腔,漫过喉咙,不能呼吸。握紧刀的手渐渐失去了勇气。
黑的天。
繁的星。
好沧桑的感觉。
这里是……
骆子尘睁开紧闭的双眼,然而印入眼帘的一切让他大骇不已。
他正在飘起来。一点一点。
而他的身下赫然是紧闭双眼的自己!
那么,我现在是死了吗!骆子尘惊慌的想到。他迷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躯体。
他的肉体平静的躺在地上,身上不着一缕。身体旁边掉落一柄金色的匕首。心脏位置被捅了一个窟窿,伤口有点偏,错过了最重要的大血管。可是血还在往外流淌,淌成一条小溪,淌成一条大河,淌成一个湖泊。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盛满如此多的血液。
它们欢快的流淌着,覆盖住整个地面。
他感到身体逐渐失去了重量,缓缓飘至上空。
他得以俯瞰这个世界。
更加疑惑了。这里,并不是隐月。没有熟悉的房子,没有熟悉的人。陌生的一切却让他涌起悲伤的感情。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肉身躺在一个圆形的祭坛中央。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似乎是一位老人。
一种更为强烈的感情支配了他的神经。眼中不自觉的滴下泪来。
我在流泪……为什么。
他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两个含糊的,另他困惑的字节来:“父亲……”
泪如泉涌。
那,是,我,的,父,亲?
那,是,我,的,父,亲!
失去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在自己死亡的前一刻,以这样的形式恢复。这是上天对我的嘲弄吗。光明神啊!骆子尘向地面上遥远的父亲伸出双手,可惜,再也碰不到了。
此刻,他的肉体一定在那个房间里慢慢冰冷僵硬吧。
他的灵魂越飘越高,越漂越远。
突然,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如果自己是在那个时候就死了的话,那么又怎么会出现在断龙门!
他慌忙往下望去,果然,又有一个人出现在祭坛上,那个是月神!
只见月神好象与父亲说了什么,然后抱着自己的身体飞快的朝祭坛下面跑去,穿过台阶,转个弯,绕到祭坛另一边。高耸的祭坛挡住了骆子尘的视线。怎么回事,那边没有出口吧。
过了一会也不见月神出来,莫非那后面有秘密地道!
骆子尘有点震惊,他从不知道村子还有地道这回事。从他懂事起,就只知道村子被四座大山包围着,没有任何出路。而将村子围的严实的四座山脉是禁止攀爬的,因为据说上面游荡着各种骇人的食人猛兽。
忽而转念,又黯然道自己都死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
不知不觉中已经飘到了村子中央,他不禁看过去。
到处是血流成河,连天空都印成了红色。
他眼眶湿润了。
那个是大伯吧!他在奋力抵抗的村民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大伯闪躲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还有大姑,她的箭法是村里最好的,此刻她正躲在楼顶,用百发百中的箭挡住敌人一拨又一拨的攻击。可是突然,对方中一个术士发现了她,召唤出一堆火球呼啸过去。
他忍不住喊叫,却发现自己跟本发不出声来,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
还有那个热心肠的叔叔,经常教我剑术的叔叔,我的老师,邻居家的小妹妹,村东头的奶奶,还有白胡子爷爷,我最喜欢他讲的故事了,小姨,舅舅,一起逃课的小兄弟……
全都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死前给我看这样残忍的画面!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们的村子要遭受这样残酷的磨难。
神,你有在看在吗!你的子民,最虔诚的子民正在承受苦难啊!
万能的神啊!
万能的神啊!
祭坛上,大祭祀正进行虔诚的祷告,也许这将是他今生最后一次祷告。
大祭祀闭上双眼:“万能的神啊,无所不知的神啊!请原谅我所犯下的错!我实在无法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我愿意以我的生命来偿还!”
大祭祀双手结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印,无数张符咒自动从他宽大的袖袍中飞向村子的每一处关键的地点,大祭祀拾起那把掉落的匕首,另一只手扯下系袍子的带子,袒露出上半身来。他盘腿坐下,一刀扎进胸口,并慢慢往下拉出一条大口子。皮肉全翻了出来,血止不住的往外淌,然后他丢掉匕首,两手靠在膝盖结成希望之势印。
因为疼痛,他眉心不禁跳动了一下。
“万魂诅咒——血献!”
渐渐的,以他为中心,血液按着未知的神奇力量,画出诡异的图符,延展到整个祭坛。
突然,整个祭坛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山崩地裂!
已成败势的战局,顷刻间被扭转了过来。
这一刻里,万事万物竟然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共同抵抗外敌的入侵。树木全拔地而起,化成恐怖的树人,一根枝条轻易的缠住一大群敌人,根茎更是随时可以从地面任何地方钻出,瞬间侵人人的血脉。地面上下翻涌,化成沼泽吞没靠近的人,化成流沙淹没仇敌,连房屋也拥有了生命,拥有了思维,自动排出一个个迷宫,让人有去无回。大山也震怒了,大颗的石头如流星般压扁敌人的头颅,飞扬的尘土模糊了敌人的视线。
“报——敌人的攻势忽然间变猛烈了,我们无法抵挡!”
“报——敌人施展妖法,树木,房屋无一不化成妖魔,无人可挡!”
“报——我们抵挡不住了,敌人攻过来啦!”
“报——”这个传令员还没说完,脖子已经飞离了身体,眼睛惊恐的瞪得大大的,似乎还在一眨一眨。
“来人啊,把他抬下去!”一直听到不利的军情,重羽王一怒之下剁下了这个倒霉的传令员的头。
“大王不必震怒,待我去前去看看。”李昱脸上全无着急神色,他对自己实在是太过自信了。
待来到村庄,才被惨烈的战斗惊醒,李昱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做神秘的祭坛。
发出一声轻叹,他双足点地,惊鸟一般越向祭坛的方向。
大祭祀虽然闭着眼,但他此刻与万物心灵相通,疾斥一声:“停!”
一道黑影迎头击来,虽不知何物,李昱还是下意识的闪躲过去,无奈那物如有意识一般,又折回来缠住李昱的脚,忽然用力回拉,李昱心中大呼不妙,已被当空甩出去,在地上砸了个大坑。
原来是一根树藤。
切。李昱手中忽的腾起一团黑火,烧向那节枝节,那枝节却突然抽出千万新的枝节,眨眼之间就将李昱一层层像织茧一般缚的牢实。
想到没时间纠缠,李昱浑身冒出黑火,两三下将树枝烧的干干净净。却突然眼前一黑,原是地面忽的拔高数丈,挡住去处。
“什么……”
“真麻烦。”李昱停下来,展出十轮十峰,般若三昧扣合,檀、戒、忍、慧、方、顾六指依次跪下,进,力二指轻外触合,禅,指二指外侧。嘴里念道:“临、兵、斗、者、皆、阵、烈、在、前。”禅智二指猛然扣合,禅于智之下。双目圆睁,道:“不动根本印!”(此处不懂着请看《注解一,二,三》)
忽然,从他身体中冲出一道白色光芒耀于天空,所有的云彩朝着这道光柱涌来。
一时间风云为之变色!
只见一团白色半透明的物质慢慢从李昱的身体中脱出。
“灵魂出窍!”大祭祀心中一颤,眉头紧锁,露出严肃的神色。
那团白色物质完全脱离出来,一张人脸幻化出来,正是李昱的眉目!那个灵魂轻松的穿过所有阻碍,直奔向祭坛!
大祭祀靠在两膝的双手反转,庄严肃穆的声音响彻天地之间。
“亡魂诅咒最终章•万魂召唤!”
沉睡了千万年的亡魂,历代村庄的守护神,复苏了!
村庄中所有残杀的人都停了下来,惊恐的望着血红的天空,一声另人头皮发炸的阴嚎在夜空里瞬间剥夺了所有人再战的勇气,人们都吓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更有甚者当场昏了过去。这种从心底发出的恐惧,那来自地狱的力量!将拷问所有污浊的世人!
鬼门洞开!被封印的冤魂们,赐与你们自由,将我们的敌人杀光吧!
大祭祀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落在地上击出两声清脆的声音。万魂诅咒终于完成了,以他生命的代价,召唤出来的鬼魂并没有像预计的一样只攻击他设定的敌人,事实上这群饿鬼只要是活物皆不放过。
虽然这些魂魄皆是村庄数万年相继死亡的村民所化。生前是光明之神的绝对忠实拥护者,死后却不得不堕为黑暗的恶鬼。而长达万年的封印更是让它们丧失最后一丝灵性。这恐怕是大祭祀从未想到的。
在深渊中,信仰是一定是第一样被抛弃的东西。
可是,大祭祀死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
是对于命运嘲弄而无奈的苦笑,还是以为拯救了村庄的宽慰的笑?
这已经不重要了。
是的,在死亡面前,什么都会变的微乎其微。
李昱的情况更凄惨,还没来的及回到自己的身体,他的肉身就被数个鬼怪扯得粉碎,尽数落入那些阴森的家伙的腹中。失去了肉身,魂魄在一瞬间魂飞魄散。
然而,在李昱魂魄散尽的时候,有一小团纯黑的物质分离出来,那团小小的物质里面藏着的却是最危险的恶魔,它发出一阵阴险的笑声:“李昱,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不过,幸好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身体,再见,哈哈哈哈……”狂笑着,它朝村外飞去。
随着大祭祀身体的逐渐冰冷,那些力量强大的禁咒失去了支撑,效果慢慢消散掉了。但是所有人都死了,转眼之间这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所有人都死了吗……只有我活了下来啊……”骆子尘飘荡在半空中,痴痴的说。
村子渐渐沉静下来,冰冷的阴曹地府,是的,现在的村庄简直就是地面上的地狱,横尸片野,满目疮痍。
“喀——嚓——”
突然哪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骆子尘只觉突然一股怪力将他吸转回祭坛前。他往下一看——祭坛竟然破裂开来,裂缝还在不断扩大。竟然有黑雾从地下冒出。
莫非这下面有什么诡异?骆子尘想到。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忽然头脑一阵眩晕,只见周遭事物飞速旋转起来,快的化成无数线条一般,他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重重的拉下祭坛。
昏迷。
耳边突然响起的“滋滋”的声音,将陷入回忆的狂云张拉回现实,他惊异的发现从骆子尘的胸部伤口中,一丝丝黑气冒出来,像实体一般紧紧缠住刀身,还不断往刀身侵蚀。
“这是什么——”话音未落,只见骆子尘突然抬起头,眼中闪动着妖异的光。
猝不及防,刀已被骆子尘夺去。狂云张一条胳膊被瞬间斩断。
“怎么回事,这家伙——”狂云张捂着淌血的断口,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被杀的会是自己!
“唰唰唰”黑暗的屋子中,几道白光闪过。
一个人倒了下去,发出声沉闷的声响。
又过了一会,又是一声闷响。
还有“哐当当”的金属掉落的声音,在寂寞的屋子中回响。

关于我们
| 联系方式 | 版权申明
© Copyright 2007 shuzhai.com .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