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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至十五章
作者:zhuozhuo70     
两人不安的对视一眼。

  从树林的各个角落中,慢慢渗出丝丝黑雾。这些黑雾在空中盘旋着,汇聚着竟渐渐成了人型。

  “果然是你。”苜无宾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眼中喷出愤怒的火焰。

  眼前这个,就是昨晚杀死好友的那个蒙面人!

  蒙面人从身后拿出一件用黑布缠着的物事出来,小心的揭开,竟然是苜无宾的逸寒神弓!

  蒙面人正视着苜无宾,道:“那天你把它遗落在百花顶,被我拾到……逸寒神弓乃是世间少有的神兵,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要放手。”

  “还你。”蒙面人竟然将弓抛给苜无宾。

  苜无宾疑惑的接过,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心里却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么随便就还我了,该不会上面喂了毒吧!

  蒙面人看透了苜无宾的心思一般,淡淡道:“你放心,上面没有毒……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千万不要像你朋友一样那么快就死了。”

  “什么!”苜无宾几乎失去冷静,正欲冲上去,被骆子尘拉住。

  骆子尘把苜无宾拽到自己身后,道:“你受伤了,这个家伙就让我来收拾!”

  “不……”苜无宾还未来得及拒绝,骆子尘已如疾风般冲出,两翼抡出,十轮十峰以人的目力不及的速度结印。檀、戒、忍、进、禅,慧、方、顾、力、智瞬间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临!”结合天地灵力------降三世三昧耶会!

  “兵!”行动快速如镖------降三世羯摩会!

  “斗!”统合一切困难------理趣会!

  “者!”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一印会!

  “皆!”解开一切困扰------四印会!

  “阵!”透视、洞察敌人心理------供养会!

  “列!”分裂一切阻碍自己的障碍------微细会!

  “在!”使万物均为平齐------三昧耶会!

  “前!”我心即禅,万化冥合------根本成身会!

  骆子尘竟然在这短短的一瞬结成了内外狮子印,大金刚轮印!

  蒙面人在这一刹那忽觉四周空气一滞,一道黑影扑上前,他挥手一挡,这道黑影却是幻象,一触及破。

  “什么!”蒙面人一惊,身体已经却已经僵硬了,动弹不得。右手小臂赫然画上了一个奇怪符咒。

  “哼,没有现成的符咒只好先画一个将就将就啦。”骆子尘笑道,垂下的右手食指还滴着血。

  “什么时候……哼,有意思。”蒙面人道。

  “看好了!”骆子尘摊出右手凭空一抓,竟然像抓住了什么一样。

  蒙面人谨慎的盯着骆子尘的一举一动。

  骆子尘的右手轰的暴出一道两丈火焰,炙热的空气让骆子尘的脸部显得扭曲起来。骆子尘举着这团火焰斩向蒙面人。

  意外的没有击中目标的感觉,骆子尘只是愣了一下,一只手从火焰中穿了过来,径直擒住他的咽喉。火焰忽的熄灭了。那张蒙着的脸却贴了上来,低低道:“永远不要小看你的敌人!”

  “所以说嘛,永远不要小看你的敌人。”蒙面人惊觉背后一寒微微侧身,一把长剑贴过去刺进骆子尘的身体。没有鲜血流出,却变成了一截树干。

  蒙面人转身格开一剑,笑道:“替身术,有意思。”

  骆子尘数招连发,有形的剑化成无形的雨。

  “这招叫‘润物细无声’。”骆子尘笑道。

  蒙面人不急不慢,一招招给拆开来。

  忽然,柔柔的雨出暴出一道闪电,蒙面人心中大叫不妙,身子仿佛硬硬折断般向后仰倒。那道闪电飞过去深深没入一棵粗壮的大树。

  “所以说,永远不要小看你的对手。”骆子尘侧过身子,露出站在身后持着逸寒神弓的苜无宾。

  苜无宾神情冷冷的,手上神弓数箭上玄。哦,不,由于没有箭,弓上搭的是数根长短不一的树枝。即使是树枝,也将那大树给射穿!

  蒙面人眼中,却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

  “你很有意思,不愧是他看中的人。”蒙面人对骆子尘说。

  听不出夸奖的意味,骆子尘笑道:“你也很有意思,不亏是我的对手。”

  蒙面人笑了:“我的对手是他哦。”眼睛看向苜无宾。

  “至于你的对手嘛,他已经来了。”

  突然,骆子尘与苜无宾感同时感到另一股陌生力量的降临。

  这股力量……飘散出强烈的水的气息!

  在整个浮晟国能有这种力量的,不出十一个人!

  “你的力量,我很感兴趣啊……成为我的祭品吧。”第四种声音降临在这个树林的上空。

  “柔絮承!”意想不到的名字从骆子尘的口中脱出。

  一切事件顿时明晰起来!

  虽然早猜到是柔絮承,苜无宾心中仍然咯噔了一下。

  昨晚在百花顶,他与好友偷听到了天机十长老与这个蒙面人的对话,心中早已摸清了个大概。(这次暗杀,就是由蒙面人所属的组织与隐月共同策划的!虽然不知道隐月这样做对自身有什么好处,那蒙面人的组织也是个迷,不过当务之急是要通知师父!现在看来,能不能活着逃走还是个问题。

  想起他独自下山时,师父笑着对他说:“有什么事就大胆的去闯,放心,你不会死那么早的。”

  “希望真的如您所说。”苜无宾默然。

  那天,晨雾很大,他慢慢行下山路,夕日熟悉的风景忽然消失了。他心中没来由的闪过一阵恐惧:我还能不能回来?

  在一团一团弄到化不开的雾气中,他仿佛听到师父悠悠的一声叹息:“无宾,你的命运,就交给你自己啦……”

  他慌忙回首,哪里还见的着师父。

  白茫茫的雾气“哗”的就断开了一切。

  命运……我的命运吗……

  “诶,”骆子尘用手肘撞下苜无宾,苦笑道:“看谁运气好了。”然后低声道:“不要硬抗,想办法逃走。”

  “知道了。”苜无宾笑着答到。

  骆子尘微笑以对,对这个临时的伙伴他突然升出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种感觉……如兄弟般温暖……

  他毅然抛下手中之剑,空手向柔絮承走去。

  如果说你是这个世上法术最强大的人……那么……让我来推翻吧!

  与此同时,苜无宾慎重的举起了手中神弓。

  师父,请骄傲的看着我!命运,是我自己来掌控的!

  即使面对的是死亡!

  那边,骆子尘已经抢先进攻。他深仰一口气,腾的从嘴中窜出一条火焰长舌。柔絮承一动不动,等火势攻到面门的时候,忽然在身前竖起一道冰墙,轻松的化去火焰。

  一招未得,骆子尘展开双臂兀的相击,从两掌中喷出一道大火,依然未能击破冰墙。

  “不要小看我!”不知何时,骆子尘已闪到柔絮承身后,双掌拍出。柔絮承大惊却未能及时转身,瞬时前倒,骆子尘双掌顿时失去着力点,竟然踉踉跄跄几欲跌倒。柔絮承滑到骆子尘身后一指点到子尘背上,轻斥一声:“着!”骆子尘顿时被冰封得结实。

  “小毛孩……”话音未落,眼前被冰住的人竟成了一棵灌木。

  “哈哈哈哈,这招真是百试不爽,你们总是太自以为是了!”

  不待柔絮承反应,骆子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柔絮承两臂两腿上画下符咒,大喝一声:“定!”柔絮承只觉四肢被无形之物深深固定住一般。骆子尘九字真言一气道出,双手顺势结成内缚印,将柔絮承牢牢定上四个来回。

  并未停歇,内外狮子印,大金刚轮印,日轮印,宝瓶印,凡是自己还记得的印统统施展出来,管它有没有效果,只要一击得手,逃!

  只听到爆炸声不觉于耳,苜无宾有点担心的转过头,刚一分心,蒙面人就欺身过来,厉声道:“你还有心思看别人!”声音刚落,一个黑色的物事打下来。

  苜无宾躲开一击便以惊人的速度绕着树林转开,自己的武器是弓,距离越远就对自己越有利。想到这连看都没看就转身一箭,一道耀眼的白光竟然准确的飞向蒙面人。看来苜无宾已经练到箭无虚发的地步了。

  苜无宾在林中翻转跳跃,一得空就发箭,几击下来,他突然发现这片树林越发眼熟起来。心中一片豁然开朗。

  当日他与天机大长老一同抓捕一个诡异的冒牌货的地方!如果那日自己留下的阵法还未抹去的话,只消将蒙面人诱入阵法当中,就有脱身的机会了!

  这么想着他随即改变方向向另一边逃去。

  骆子尘喷出一口鲜血,却仍傲然的看着柔絮承,道:“要杀就快点!”

  柔絮承笑道:“还未到时候,急什么。”一边收紧手中由树木化成的绳索,看到蒙面人仍在和苜无宾纠缠,不满道:“别浪费时间了,快了结了他,正事还没办完呢。”

  蒙面人回头看了柔絮承一眼,没有反驳,见苜无宾要逃出视线了,赶忙追了出去。

  “是了!到了!”苜无宾心中一阵惊喜,已经依稀看到阵法的影子了,希望能奏效。

  蒙面人追到这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阵法,心想莫非你还想用这个东西困住我?便跨进阵法,遂鼓动真气强行破开阵法,但仍装做被困住了一般。

  苜无宾不知是计,从腰间拔出匕首迎面刺去。

  “幼稚。”蒙面人道,轻松夺过匕首,反手一划。

  幸得苜无宾让的及时,只被匕首划烂衣服,肩头袖子飘落下来,露出白皙的胳膊。

  蒙面人猛然瞧见那胳膊上有一个暗红的胎记。

  心中惊的炸成一片空白!

  蒙面人惊讶的看着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他腹部抽出。

  随后而来的巨痛撕扯着他的神经,他慢慢的跪下,两手以怪异的姿势伸出。

  眼神逐渐涣散了。

  在意识即将消失的一刻,他喃喃的道出一个名字。

  “阿虎……”

  陌生的名字。

  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苜无宾看着自己的手,刺眼的颜色让他有点眩晕。就这么结束了?

  在反中了圈套后,他惊慌的以为死的肯定是自己。

  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

  他奇怪蒙面人最后怎么会走神给了他可趁之机。

  心中,竟然爬上一丝难过的感觉。

  其实要是蒙面人一开始就狠下杀心,刚今世上,有几人杀的了他?

  苜无宾使劲让自己抛弃这个伤心的感觉,随向骆子尘的方向赶去。

  留下一剧跪倒的尸体,狰狞的张开双手,像是要掐死面前的人。

  也像是,最后一个,默默的拥抱。

  谁知道呢。

  12“不错,嘿嘿,我更加喜欢你了……”柔絮承发出阴森的笑声。

  刚刚骆子尘在趁他分神之时念出火咒,让一股小火延着绳索冲到柔絮承的面前突然爆炸,柔絮承猝不及防,手不可避免的被灼伤了。

  骆子尘讥讽道:“隐月数万年的名门正派,出了无数英雄豪杰,竟然让你这么一个败类做了掌门!我呸!”

  柔絮承不愠不火,笑容满面的看着骆子尘,道:“骂吧,继续骂,骂舒服了跟我乖乖回去。哼。”

  说罢,死死缠紧骆子尘,绳索嵌进皮肉,骆子尘硬是不吭一声。

  “有骨气。”柔絮承微笑道。

  突然闪身,三道白光不偏不离射断了绳索。“好快!”刚发出惊叹,又是数道白光袭来,势如闪电。箭箭角度叼钻,哪怕是柔絮承也要使出压箱功夫才能躲过。

  绳索一断,失去束缚,骆子尘反身上前,却是毫无技巧的一拳揍在柔絮承的脸上。柔絮承刚才慌忙躲箭,见是苜无宾心中一惊,却忘记骆子尘了,结果生生挨上一拳。

  一击得手,骆子尘垫步右弹踢虚晃一枪暴出右拳再击向柔絮承的面部,柔絮承向后侧滑闪避,上划手瞬间格化骆子尘右腕臂外侧,两手运劲向下按压,同时右手扣指刁住其腕向下向后带,左手穿过其腋部,用掌紧紧按住其腋后肩部,整个身体朝右旋,只听“啪”的一声骆子尘被巨力击落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冰刃!”柔絮承轻斥一声,一道白色巨刃闪着寒光刺向骆子尘。

  “轰”!

  冰刃将地面撞出一个大坑。柔絮承惊讶的瞪大眼睛。

  从冰刃上传来轻微的破裂声,起先是一些小裂缝,然后“喀嚓喀嚓”数声,整个冰刃破成无数块小碎片。

  大坑下面,苜无宾半跪在地,双手举着神弓,为骆子尘挡下这强力一击!

  “咳咳。”苜无宾吐出口淤血,坚毅的站起来。

  “要带走他,先过我这关!”

  意外的,柔絮承露出赞赏的笑容,不过那双眼睛中却闪过阴险的光芒:“是么……那么我成全你们……”

  顿时,柔絮承的眼睛变的血红,嘴角慢慢翻出狰狞的长牙。已经俨然是恶鬼的模样。

  “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变化另苜无宾有点不知所措。

  柔絮承似乎很痛苦,他抱着头发出凄厉的声音。他的衣服皆被涨裂,露出黑色的躯体。恐怖的肌肉。此时他面目十分狰狞,变成了个亿完完全全的怪物!

  “不管你是什么,一定诛杀你!”苜无宾手中的逸寒神弓发出夺目的光芒,玄渐渐被绷紧,但是玄上空无一物。箭呢!

  “受死吧,怪物。”苜无宾把弓对准了柔絮承。

  逸寒神弓最高境界,空箭!

  “嗖——”紧绷的玄哗的弹开了,本来无一物的空弓爆发出一道金色长虹,眨眼之间洞穿了怪物的身体。

  “胜了?不!”

  那怪物身体上的伤口竟逐渐愈合,最后消失不见,连疤痕都未留下。

  “多么可怕的自愈力。”苜无宾喃喃道。握弓的手竟然松懈下来。

  眼前黑影一晃,还未反应,右手已经被那怪物咬中,生生撕下块肉来。,神弓掉落一边。“糟了!”苜无宾在心中大叫不妙。

  骆子尘自昏迷中醒来,见到此场景,挣扎着站起,双手合十,大喝一声:“火龙!”一道数丈长的大火从掌中喷出,在快要烧到怪物时,那怪物腾得跳开,身前自动展开一道冰幕,挡住火势。

  “怎么办,这家伙打不死。”骆子尘问道。

  苜无宾再次举起手中之弓,沉稳道:“打不死就想办法将它封在这!”

  “怎么做?”骆子尘望着苜无宾,心中不知不觉竟全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骆子尘清楚的知道,苜无宾的实力超出自己太多了。而现在自己身受重伤,苜无宾乃是现在唯一的依靠。

  苜无宾朝骆子尘露出坚毅的笑容,道:“放心,我们绝不会死在这的。”他心里飞速转开了,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它不能动弹?

  此时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厉啸,遂旋起一股旋风朝苜无宾扑来,苜无宾小心的计算着距离,忽咋一声:“着!”数道白光射向怪物。怪物左右闪躲,未中一箭。眼看要扑到胸前了,苜无宾猛的一闪,又朝怪物射出一箭,怪物被激到大怒,咆哮着冲了过来,骆子尘在旁边看到心惊,无奈先前被伤到脚,不能动弹。眼见着这一人一怪在林中绕来绕去,骆子尘也慢慢瞧出了一点门道来,不觉暗暗佩服苜无宾在如此情形下还能保持这么冷静的思考。不过柔絮承也不会这么好骗吧。要想他上当除非是他变成怪物后智商降低才行。

  目前看来这头怪物极其愚蠢,被苜无宾骗的团团转也丝毫没有办法,只得在那里气的嗷嗷叫。空有一声巨大的力量。骆子尘不禁疑惑起来。

  柔絮承现在的样子应该属与兽化术的一中。当年村子中就有一个家族会这种奇特的术。一般来说,兽化是为了取得人类本身所没有的能力,为了变的更强。可是面前柔絮承的兽化不但没有变强反而比以前更弱了。兽化后的柔絮承似乎失去了人的灵识,变的跟野兽一样愚蠢。

  隐月主习五行之术,强调的是如何对天地灵气的因势利导,通过与天地的沟通来获得人所没有的力量。这样的理念导致隐月特别排斥那些看似逆天而行的道法。比如兽化术隐月就及其厌恶。在隐月看来兽化是逆天而行,被批驳为歪门邪道。

  骆子尘猜测道,多半是柔絮承偷偷修习兽化术,但又不明其理胡乱摸索导致走火入魔。

  现在,他只希望这头怪物不会发现苜无宾的计划。

  那怪兽突然停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嗥叫。“被识破了?”苜无宾心中一动,最后一箭仍然射出。怪物并没有按他料想的方向逃跑,而是从相反的方向跃出一丈。“哼。”苜无宾哼了一声,看着最后一箭准确的落在坎字位上。

  一圈金光闪现,地面上渐渐显现出一个先天八卦阵来。可惜那怪物没有如他所原被困在中央。那怪物在最后时机从还未封上的坎位逃了出去。

  怪物发出欢娱的叫声,似乎也在嘲笑他。

  苜无宾反倒笑了,眼光朝向另一边。

  怪物不解的转过头,眼中露出惊恐的神情,气急败坏的扑向骆子尘。

  但太慢了,骆子尘已经将阵法布好,八震的位置突然暴出红光,将怪物打了回去。那怪物趴在原地,毛发倒竖,喉咙中滚出低低的咆哮声。

  但它已经被困住了!

  趁着苜无宾与它游离之际,骆子尘发动土道法术,在地面上布下了一个中天八卦图!苜无宾那一箭不但是补上先天八卦阵的坎位,同时也补上了中天八卦图的乾二位置!

  “趁它还未脱身,快走!”苜无宾见骆子尘还愣在原地,着急喊道。

  “你看……”骆子尘茫然的指着前方。

  那个怪物猛的发出声咆哮,身体顿时暴长成原先三四倍那么大。然后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它竟然强行冲破了中天八卦图!

  地面在这恐怖的怒吼中颤抖不已,空间中所有的物质被旋转着吸进八卦图之中,耀眼的光圈迅速缩小凛成一点然后轰的炸出无数碎片。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所有的物事撞的粉碎。骆子尘与苜无宾只见一片白光夺目,然后一股强大的,根本无从抵挡的力量在自己身上爆炸。顿时晕厥过去,遂不自知。

  这怪物处于爆炸的中心,情形更加要惨。身体被炸成无数块碎片,散落一地。然而它并没有死,那些碎片倒着飞了回来,重新拼出一付完整的身体,然后各个断裂处自行结合。

  可是它的力量也用尽了一般。身体慢慢缩小,皮肤转白,样貌又变回了柔絮承。

  树林上空,飞下一名老者,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竟宛若神仙一般,只见这位老者看这昏迷的柔絮承摇摇头,不与理会,径自飞到另一边,将骆子尘与苜无宾从废墟中抗出来,左右肩一边抗一个,健步如飞,片刻就不见人影了。

  13眼前出现模糊的图案。

  闭眼再睁。

  大好的阳光从繁茂的树木中漏下,星星点点般,在地面上留下班驳的印记。脑子里有点混乱,骆子尘慢慢坐起,想在一片混沌的记忆中找出线头来。

  不是发生了爆炸吗?怎么会在这里?他慌忙往旁边看,苜无宾躺在身旁,睡的香甜。再看看身上,所有伤口都被仔细的包扎好了。

  怎么回事?

  摇醒了苜无宾,他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大眼瞪小眼。

  “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里。”苜无宾爬起来。

  如果没记错,跨过这座山头,就出了隐月的范围了。

  忍着伤处的隐痛,一口气爬上山顶,感觉跟获得新生一般。

  心情却有许些沉重。这几天,经历了太多杀戮。一路上畅通无阻,可见并没有不明势力在此拦截。

  那些被杀的人多半是被隐月弟子杀的吧。

  说是为了安全让我们老老实实呆在房中,只是便于他们宰杀而已。还像个白痴一样信以为真。

  “那么就此别过吧。”

  骆子尘看着苜无宾远去的身影,心中竟有一丝不舍。

  但是事情还没完,两人一合计,由苜无宾回去找师傅,并顺便将这件骇人的事昭示天下。

  骆子尘不想再被卷入,决定就此与苜无宾别过。

  但是去哪里呢,自从恢复记忆后,他便知道自己从来不是断龙门弟子,但为何大家都对他撒谎?还有这次到底是被谁救了呢?自己的家乡到底在什么地方。

  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头疼欲裂。

  干脆找个地方躺下,什么也不想,望着浮云。

  但是越来越多的事在脑中浮现。

  村庄。父亲。神秘人。月神。

  想到现在村子只怕早已成了一片废墟。

  自己是不是应该要为亲人为父亲为村子报仇血恨呢?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他考虑了很久,心中却泛不起一点感情。

  连父亲的容貌都开始模糊了。

  躺在翠绿的草地上,阳光在眼中氤氲散开。

  翻过身,沉沉的睡去了。

  还是睡觉好,一闭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在梦中也有那么多的画面来纠缠他。每一个人都轮番出场,像一部吵闹的戏曲。

  每个人。

  村子。父亲。大舅。二叔。小姨。嫂嫂。

  断龙门。师父。师兄。师妹。师母。

  隐月。天机十长老。鬼先生。狂云张。蒙面人。柔絮承。

  小柔。

  小柔。

  小柔。

  骆子尘念着这个名字从梦里醒转。太阳已经沉下山头。最后一丝光线泯灭。

  头顶有乌鸦“哇哇”叫嚷着飞过。

  好无聊。

  这是一个小镇,距离隐月最近的一个小镇。

  他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盘缠都花的差不多了。但是。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每天在街上闲晃。

  看到很多的人,比村子里的人多的多。夜晚降临的时候有红嘴唇的女人望着他笑。

  心里在等待什么。

  他穿过长长的街道,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有争吵。侧身过去,面前是条小巷。声音从那里传来。

  他迟疑着,身体却一寸一寸靠近。

  是小柔。

  还有,张少君?骆子尘有点吃惊,心里竟然泛起为什么他没有死在隐月的想法。

  不过他们才刚好是一对吧。很般配。

  可是为什么会有心痛的感觉。

  无力感迅速占据他的身体。就连面对柔絮承也没有这么虚弱过。他靠着墙壁,手按在胸口。

  好痛。

  巷子里,张少君神情激动的抓住小柔的手腕不知道在说什么。骆子尘转身正欲离去。忽然听到“啪”的一声。

  慌忙转身,却见张少君捂着脸眼中要喷出火来。

  “臭丫头!”张少君一巴掌反抽过去。骆子尘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没命似的冲了出来。还未跑到小柔前面,却又吃惊的停了下来。

  小柔单手扣住张少君,随意往后一拉,将张少君摔了个狗吃屎。

  “他妈的!”张少君难堪的爬起来,极没风度的抽出大刀剁过去。小柔两指夹住大刀,“喀嚓”一声,大刀断成两断。

  “什么!”简直让人不敢置信。骆子尘与张少君同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你听着,卑微的人类,不要以为我与你有了婚约就可以为所欲为,要不是看在柔絮承的面子上我早就杀了你了!老娘可没时间跟你这种毛头小子玩。”小柔脸上全是鄙夷的神色。

  “什么意思……”两人都彻底糊涂了,茫然的问。

  “哼,懒得跟你们解释,老娘先走一步。”小柔突然飞升而起。

  看着小柔脸上突然露出的狰狞神色,骆子尘心中突然冒出的惊人的想法,这个小柔不是那个小柔!虽然两人无论样貌声音都一模一样,但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骆子尘与张少君几乎同时跃起,拦在小柔面前:“先把话说清楚!”

  眼前这个女人明显露出不爽的表情,二话不说,甩起袖子打过去。

  先前还在想要是动手会不会太没君子风度了,旁边张少君竟被一拳给揍倒在地,骆子尘一阵诧异,还来得及反应便看到一条绣腿朝自己踹来。

  于是骆子尘也很没风度的飞了出去,砸起一阵尘土。

  “不可能!”骆子尘心中惊异的想到,虽然外界传闻柔羞花是隐月第一女高手,但也不可能如此厉害。很难想象这毫无技巧的一拳一腿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自己与张少君竟然不堪一击。

  这不是一个女人能拥有的水平!

  那边张少君已经爬起来,如闪电一般跳起一拳砸过去。

  愤怒总是能让人失去理智,愤怒的张少君打起架来已抛弃了任何招式,竟然采用这种及其幼稚的打法,这种打法总是常见与街边小混混的群殴中。

  果然,女人轻松的架开,失去重心的张少君再次摔了个狗吃屎。

  骆子尘心中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却陡然清醒,这决不会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小柔。不管哪个才是真的。他爱的永远是苑月莛那个女子。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临,兵,斗,者,皆……”

  仿佛一阵风吹过,张开的嘴,再也吐不出任何字。

  骆子尘艰难的吞下口口水。脸一下子烧的通红。脑子一片空白。

  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女子。

  那个女子媚笑着,眼神暗送秋波,她的手拂过白皙的颈子,慢慢下移。那完美的曲线,已经勾起的大腿,无一灼烧着这个英俊的少年。声声娇嗔像魔咒一般在少年脑中回响。她徐徐褪下自己的衣裳,胸前已经暴露出半片白花花的风景,见少年盯着她,她娇笑着走上前,一步一摆,将少年的魂都给勾没了。

  她执起少年的手轻轻放在她胸口。

  少年脑中再次轰的一下炸成空白。少年颤抖的手在她胸口缓缓的移动,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扯下,结实的胸膛上游走着女人滑嫩的手指。

  简直是欲火中烧,迷乱中,他感到自己已经不着一缕,身体每一寸都变的滚烫,而眼前这个妖魔般的女人紧紧靠在自己身上,还牵着自己的手伸进薄薄的蝉衣中往下移动。

  突然,他看到女人身后闪出一双嘲弄的眼睛。张少君?

  迷魂术!

  突然从幻术中清醒,骆子尘感到世界在他面前炸的粉碎。他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突然感到寒冷,才发现身上不着片缕。

  身上某个部位还没从迷魂术中清醒。他慌忙从地上抱起衣服胡乱罩上。脸色自然是难看至及。

  张少君嘲弄的看着他,道:“所谓正人君子也不过如此嘛。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骆子尘又悲又怒,结结巴巴,话都讲不全了:“你……”

  “我什么啊。”女子调笑道。脸上却也是一片绯红。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体竟然会让自己脸红?真是不可思议。

  她突然想到这个童子之身对自己修炼一定有莫大的好处,一定要把他吃到手。随即又调笑道:“小家伙,你还是童子鸡吧?”

  明知顾问,骆子尘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正要质问女子,被这么一问,到嘴边的话又卡住了,不知所措。

  张少君对此嗤之以鼻,拦到女子面前,面露凶像:“喂,先前问你的,你还没说呢。”

  “真是不懂礼数的孩子。”她这么心想,就更加讨厌张少君了,但随即想道,这个张少君阳气也极重,不如一起掠走好好享用,不过不知道会不会对柔絮承的计划有影响?想到柔絮承,心中泛起一阵怒意。好个无情无义的东西,老娘帮你到今天算对的住你了,还管你那么多。

  心念一动,笑道:“我有很多秘密,不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呢?不过啊,这里可不怎么好说话啊,不如我们换个隐秘的地方吧。”

  张少君正要反驳,却见女子嗔笑着,玉手一挥,一阵异香扑鼻而来,遂感到一阵眩晕,滩倒在地。骆子尘站得远点,见此景,正要逃跑,只觉手脚发软,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绝望的看着女人淫笑着靠近。

  女子一只手搂住一个,轻转个身,霎时失去了踪影。

  走进那个冰冷的洞穴,里面结满了蛛丝,落满了灰尘。突然忆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看着臂弯里沉睡的男子,心中却踌躇起来。

  要这么做吗?自从遇到他后自己再也没做过这种万恶的事了。

  突然,洞穴中想起一声轻笑。

  万恶?自己竟然会把这种事与万恶联想起来?采阳修炼本来才是自己这种人的正事。

  为什么会难过。

  不合适宜的脑中浮现出最不愿想起的人。

  那个寒冷的季节,冰冷的捕瘦夹,她绝望的哭泣。鲜血染红了大地。在死亡的恐惧中,他如天神般降临。

  那种温暖的眼神。

  深深的刻在心底,成为最珍贵的记忆。

  不!她疯狂的摇晃着脑袋,她不要记得这些,她不要记得这个绝情的男子。

  一行清泪从脸上滑落。

  是他先背叛我的。

  女人脸上露出丝苦笑。楼着两个男子往洞穴里面走去。

  她把两个男子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来,从其中摸出两枚药丸给两人服下,这是世上最烈的春药。

  光影流转。这个阴暗的地方却上演着最为香艳的一幕。

  三个人赤身裸体滚到一起。整个洞穴中回转着男人的气喘身与女人的娇喘。

  这个春药药性十分霸道,如果是常人恐怕要死于牡丹花下了。

  这两个人却一点事也没有。好不容易药性退去了,骆子尘与张少君从昏迷中醒来,两人一对视,大惊失色。纷纷扯住被单一角遮住自己。

  女子从阴暗处转出,看到两人神态,掩嘴一笑。

  两人同时怒吼到:“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

  女子嬉笑道:“我做了什么?我可是帮了你们的大忙哦。你们没发现自己功力提升了很多吗?”

  两人一定神,运气探察,果然真气运转流畅了许多,丹田处从所未有的充实。

  骆子尘奇到:“你,你怎么做的?”

  “怎么做的?双修之术呗。没想到你们倒挺厉害的,服了这么霸道的春药竟然一点事没有。我原以为你们会精尽而亡的。”女子咬了一口手中的水果,眼神暧昧的在两人身上流转,“怎么,是不是还想来一次?”

  “什么双修之术?”骆子尘嘀咕道。

  “呆子!”张少君恨的牙痒痒,大喊道:“你个蠢蛋,她夺走我们的处子之身啦!”

  这么喊出口,自己也觉不妥,两个大男人被一个女流之辈强暴,要是传到外界,自己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什么!”骆子尘大叫一声,声音顿时小下去,紧紧拽着被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这样做才是提高修行的最好办法啊,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这个长得和小柔一模一样的女子,神情怡然的吃着水果,狠是让人气愤。

  “什么‘我这种人’,还有,你干吗假扮小柔,自己的样子都不敢让别人看吗?哼哼,肯定长的跟头猪一样。”张少君恶语相击。

  女子却没有反驳,脸上竟露出落寞的神情,痴痴道:“自己的样子……嘿嘿,装别人装太久了,我连自己本来什么样子都忘了……”

  骆子尘与张少君皆是一愣,看着这个女子脸上的哀伤神情,心中竟然涌起怜惜之情。恐怕这是男人的天性吧。

  女子继续道:“罢了罢了,反正他也负了我,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本不是人。我是狐妖。”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狐妖?这太匪夷所思了,这个世上当中有妖物的存在吗?虽然从小就听到这样的传说,可是根本没有人亲眼见过。

  “这件事要从很古老的时候说起。洪荒时期,人与妖魔鬼怪是共寸存的,虽然也有争端残杀发生,但大多数时候是相安无事,各自在各自的领域内生活,互不侵犯。但是有一天,忽然出现了三只大妖怪,谁也不知他们从何而来。这三个妖怪本领特别大,又好杀戮。经常跑去人类的领地挑拨事端。人类忍无可忍,对妖怪的怨恨集体爆发。于是人与妖的争端越演越烈。

  三只妖怪成功的挑起战争后,用武力强迫所以妖怪诚服自己,然后组织起来朝人类发起更大的进攻。

  后来在大战中妖怪不幸战败,全被人类封印在异空间。三只大妖怪更是被大神通之人用极为严厉的阵法压在世界的三个不同地点,永世不得超生。

  有一天,异空间突然被不知名的强大力量波及,导致空间扭曲,两个空间中产生了一小道裂缝,我与一些同伴拼命挤压才从封印中逃了出来。

  可是出口的地点却到处贴满了降魔咒,大部分同伴刚逃出封印就被符咒打死。我侥幸逃出,正庆幸的时候,大意踩到一只捕兽夹,捕兽夹上贴的却是灭魔咒。凡是中此咒者皆万世不得遁入轮回。

  正当我要神形俱灭的时候,是他救了我。”

  “谁?”两个人不禁陷入这个奇异的故事中。

  狐妖皱了皱眉,似乎不愿提及这个名字。

  但还是开口道:“是柔絮承。做为报答,我答应了他一件事。那就是化成他的女儿柔羞花的样子……”

  14一声惊呼,一把利刀闪着寒光从她颈边擦过,定入穴壁,刀身还不住的颤抖,发出铮铮的呜鸣声。一个人影斜斜的印在洞口。

  柔絮承发出一阵阴声的笑声,低声道:“臭婊子,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我不计较,同时也谢谢你帮我抓到这两个混小子。”

  狐妖发出声不齿的声音道:“你敢杀我吗?除非你也不要命了!”

  柔絮承瞪了她一眼,眼神像刀子一般在他身上划过。

  她一阵紧张,身体不自觉的贴紧墙壁。

  柔絮承鼻子里哼了一声,直接朝骆子尘与张少君走来。

  骆子尘心脏一阵狂跳。洞中充满了柔絮承的杀气,与先前战斗时不同,这种刻意爆发出的杀气将人压的无法动弹,竟与那时一般。

  狂云张,鬼大师,还有那只“鬼”……

  两人对望一眼。

  骆子尘发现大颗的汗水正从张少君的眉心渗出,相信自己也好不到那去。

  柔絮承漫不经心的走过去,笑道:“别害怕,孩子,我不会伤害到你们的。”

  鬼才信他的话。

  几乎同时,骆子尘与张少君拔地而起,一人牵住被子一角,教柔絮承罩了进去拌倒在地。骆子尘一手压在地上,一道黑色的线从他手中漫出眨眼就攀上被子,将被子里的人缠的死死的。

  “咄!”

  那黑线顿时将被子切成数段。

  “嘿,孩子,你们在看着哪里呢!”一声嘲讽的声音响起。

  骆子尘惊慌的抬起头,柔絮承站在他身旁冲着他笑。

  脖子突然遭到重击,瞬时失去知觉。

  柔絮承沉着脸走到狐妖的跟前,道:“你也跟我回去。”

  “哼,才不。你当我是白痴吗?很抱歉那个东西被我看到了。拜拜。”狐妖冷笑着,化成一股烟雾逃走了。柔絮承并没有阻拦,对着一片虚无道:“还不错吧,她可是有着千年道行,比那个小丫头强多了。”

  虚空中,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声音,道:“嘿嘿,是不错,不过不怎么好抓啊。”

  柔絮承不满的哼了一声。

  那个声音继续道:“要不要交换你看着办,我可没有兴趣自己去抓。只给你两天时间。主人可是很着急的。嘿嘿,我先走了。”

  黑暗中一切又归与沉寂。柔絮承站立了一会,嘴里发出不满的声音,提起两个昏迷的人,慢慢的走了出去。

  许久,洞穴角落中慢慢走出一个人,正是刚刚遁走的狐妖。她木然的站在原地。亲耳听到的信息比猜测来的更要残酷。

  两手无力的垂下。

  寒风中肩膀微微颤抖。

  又过了一会,她忽然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脸上露出决然的神色来。

  这一次,只为了自己。

  阴暗暗的林中,飞出两道人影。

  柔絮承停下脚步,喝道:“谁!”

  那两道人影走上前来,暴露在如水的月光下面。却是天机三长老夕不归与五长老夕铭愚。

  柔絮承脸上紧张神色顿收,但亦露出一丝不快出来,道:“你们出来做什么?那边可大意不得。”

  三长老道:“祭坛那边有大哥看着,至于风神殿那边二哥,四弟,他们都在。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不会最好。”柔絮承哼了一声。

  夕铭愚道:“倒是你,伤还没好,大意不得。”

  “有什么大不了的。”柔絮承发出一声叹息,道:“罢了,你们先把他们带回去,关在苦海里。”

  “要不先……以免夜长梦多。”夕不归道。

  柔絮承道:“不用了,先关着,还有其他用呢。你们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两位长老只好道:“那我们先走了。”

  意外的,柔絮承在后面淡淡道:“有劳了。”

  两位长老顿了一顿,身影消失在林海的阴影中。

  就这样在夜空下站了一会,柔絮承转过身,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诶,师父,他该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一个年轻人从树上跳了下来。

  跟着,一位老人也从树上蹦了下来。仔细一看,却是那天救了骆子尘与苜无宾的老者。

  年轻人看着老人无比轻盈的从树枝上跃下,戏弄道:“诶,师父,您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您看您不好好算一下星象,搞的我们要狼狈的躲在树上,要是被别人看到那您岂不是要名誉扫地了?”

  老者笑道:“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要不老是搞的神经兮兮,对大脑也不好嘛。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然后老者很得意的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也笑了:“是很刺激,但有点过头了,要是被发现了就不得了了。我怎么觉得您最近有点返老还童的感觉?嘿嘿。”

  老人抚摩着自己的胡须,笑道:“小子休得贫嘴。”

  年轻人嬉笑道:“师父说不过的时候就拿辈分压我,诶,压死我了。”

  老者忽而正色道:“现在说正事,我叫你查的事你没忘吧。”

  年轻人吐下舌头,样子彼为调皮,道:“禀师父,我已经去缗絮南国查过了,没有发现您要查的,但……”

  “但什么?”老者慈爱的眼神望着自己唯一的弟子。眼神中闪动着爱的光芒。

  “诶……”年轻人感到身上鸡皮疙瘩掉落一地,装做很冷的样子抱着双肩,道:“诶,师父,我知道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请不要用如此动情的眼神看着我行不行,我会承受不起的……”

  “哈哈哈哈,”老者发出阵爽朗的笑声,道:“好了,快说正事吧,没时间了。”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是!”年轻人也露出认真的神情,道:“虽然没有发现‘慝’存在的痕迹,但在煅牙发现了一个封印!”

  老者心中一动,道:“是不是青龙?”

  年轻人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道:“的确,是青龙封印。位于煅牙的一处山谷中,很难发现,但是……最近已经开始外泻妖气了。相信要不了一个月,青龙封印就会出现裂缝。”

  老者望着夜空,叹然道:“青龙现世比我估计的要提早了一年。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年轻人没有答话,夜风习习,他心中突然一动,道:“这个感觉……莫不是柔絮承也发现了?”

  “也许吧。”老者叹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快走吧,先去煅牙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年轻人迟疑着:“您不管这他们了?这样会不会?”

  老者肯定道:“如果就这么简单的死了,他们就不配刻上那命运的红记!相信他们,未来就全靠他们了……现在我们也……只能相信他们了……”

  显然年轻人脸上露出不相信的神情:“那天你还救了他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嘿嘿。”

  老者露出一丝苦笑,是啊,最终自己不还是出手干涉了么,终究还是害怕,害怕天意弄人啊。

  风神殿。

  谁也不知道风神殿中还存在着这么朴素的房间。

  四方的土色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普通的长木桌。没有任何的装饰,这间位于地底的房间里却坐着两位绝世高手。

  两位男子分别坐在长桌两端。其中一位靠在挂在墙上的火把,费劲的阅读手里的一分密函。

  许久,他合上密函,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倦意。

  另一名男子衣着华丽,面貌清秀,只是那眼神深的让人触不到底。他便是风神殿的掌门人楚笑。

  房间里一直很沉默,楚笑觉得不能这么僵下去了,他咳嗽一声,想引起对面那男子的注意。道:“诩笪……”

  这名叫诩笪的中年男子看向楚笑,长叹一口气,道:“还有什么要指示?”

  “诶……”楚笑觉得无论怎么难开口,还是要传达给他:“皇上希望你……”

  还没说完,诩笪冷笑道:“想让我去收拾残局是吧。”

  “是的。”楚笑都不敢直视诩笪的眼睛。

  诩笪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丢下一句话:“我会去的,不管怎么样,是要人收拾残局的。”

  回到自己冰冷的房间。诩笪心中一阵阵隐痛。死的死了,失踪的失踪了。昔日十二冥王瞬间折去七翼。

  这些全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情同手足,叫他如何不心痛!况且又死的这般不明不白,落的如此凄冷下场。

  他轻拍下手,一个侍者掌灯过来,淡淡道:“去把他们叫来。”

  “是。”侍者弓着身子隐去。

  房间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忽然,房间赫然亮起。三盏大灯在寒风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三盏大灯下,浮现出三张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厚重的太师椅。三张椅上,三个人或座或蹲于椅上。椅背上无一无用隶书刻上“冥王二字”。一笔一划几乎要撕破稀薄的空气!

  15从刚才开始,就察觉到空气中那个异常力量的波动。

  柔絮承咽了口口水。心中竟不自觉的恐慌起来。

  是什么力量,让修习了恶魔之术的他也感到了恐惧?

  是那种隐藏着的,从人内心最深处挖掘出来的绝望,最初的,最原始的邪恶。柔絮承手竟然开始颤抖起来。

  为什么只有他察觉到了这个力量?三长老与五长老明明没有发觉半点异常。是因为我的力量与这个力量为同一种性质吗?

  柔絮承慢慢的靠近前面那处密林,原本熟悉的场景陡然陌生起来。

  越是害怕就越是好奇,明明想逃跑,两条腿却不听使唤般朝前迈去。

  他一闭眼,跨进密林之中。

  什么也没发生。

  什么也没有。

  是自己多疑么?

  他擦了擦满是冷汗的额头,刚刚那股神秘的力量突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带着疑惑,柔絮承慢慢退出这片林子。

  黑暗中,渐渐显现出一个年轻人与老者的身影。 年轻人长舒一口气,两手不停结成复杂的手印。最后他轻喝一声“咄!”一掌压在地上,手中之物被砸入地底深处。

  老者看着弟子,点头表示赞赏。遂道:“希望可以维持久一点。我们走吧。”年轻人默默点点头,两人再次没入黑暗之中。

  “呜。”骆子尘从昏睡中醒来,想揉揉发痛的脖子,却惊讶的发现手被反绑在后面。

  “呜呜。” 这才发现不但手被反绑,脚也被铁链子锁住了,甚至连嘴都给贴上了。

  转过头,发现张少君也受到这中特别优待,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是什么地方!

  脚下是汹涌湍急的河流,黑色的河水咆哮着冲进未知的黑暗。一个大铁笼缩着他们被高高悬在半空。唯一的光源从前方上空一个小洞中透进来,照在穴壁上。两个狰狞的大字呼知欲出!

  苦海!

  苦海无崖,回头无岸!

  苦海他是知道的,当隐月的弟子在百花顶被审定犯有不可饶恕的罪时,就会被关押到这里,孤老终身。

  没想到苦海是这么恐怖的地方!

  更要命的事不时有剧烈的寒风从洞中吹过,整个笼子就凭一跟粗铁链子吊在半空,在大风中左摇右晃,两个人从笼子这边被撞到笼子那边。衣裳单薄的他们被寒风吹的几近麻木。连意识都开始恍惚起来。

  该死,绝对不要睡!骆子尘想冲张少君大喊,可嘴里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呜”声。张少君只觉身体逐渐冰冷,丹田之处空空如也,手脚开始麻木失去知觉。他看到骆子尘摇摇晃晃的朝他走来,然后又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他很想嘲笑他,可是喉咙只能发出丝丝的声音,最后他连丝丝的声音也无力发出了,身体竟然变轻了起来,他困顿的闭上眼睛。

  “啪!”

  好象有谁打了他一巴掌,可是一点痛的感觉也没有,他吃力的睁开眼睛,视线模模糊糊,突然谁扳开他的嘴,不知推了粒什么东西进去。他感觉到这颗小东西慢慢滑过他的喉咙,食道,最后轻轻的落在胃里面。冉冉的释放这柔和的力量。他沉沉的睡去了。

  “你也服一颗。”

  骆子尘惊异的接了过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吞了进去。

  察觉到身上一直停留着一道惊讶的目光,她觉得一点不自在,娇斥道:“还看,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本姑奶奶!”

  骆子尘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故意转移话题,道:“刚刚这颗是什么药丸?”

  狐妖看着眼前这个面红耳赤的年轻人,戏弄道:“这颗啊,是比你上次服的那种烈上一百倍的春药。”

  骆子尘一听,慌了,什么?烈上一百倍?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随即又想到上次的缠绵悱恻,脸又瞬间充血,唰的一下又红了。

  狐妖饶有兴致的看着骆子尘的脸色变来变去,不免觉得好笑,道:“开玩笑的呢,是抗寒气的药,这里寒气太重,谁挂这里吹上一整天风都得给吹成冰雕。”

  骆子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你怎么会跑这里来?”

  “我吃饱了没事做。”狐妖点住骆子尘的头,“还不是为了救你们。”

  “救我们?”

  “好继续双修啊。”

  知道从她嘴里讲不出好话,骆子尘的脸又涨的通红,所幸这里很暗,她看不清才是。骆子尘这么祈祷。

  不过他忘了,狐狸夜视特别好,况且还靠这么近。狐妖连他脸上有几根汗毛都能给他数出来。

  “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骆子尘好奇的问道,刚才狐妖突然从笼子中现身吓了他一大跳,曾一度认为是死之前看到的幻境。

  “我可是有千年道行诶,不要太小看我,这种破东西锁住你们人类还行,不过对我就没什么用啦。”狐妖得意的说。

  “是吗?”一个戏弄的声音从空中响起。柔絮承突然出现,浮在半空,发出阴森的笑声,“不过你不知道吧,这个笼子我改了一下,在铁条上画上了‘囚神阵’谅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逃出去。”

  “什么!”狐妖赶紧催动咒语,然后脸上露出难看的神色。

  “哼,耍阴谋你第一。”骆子尘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柔絮承懒得理他,脸上仍然挂着笑容,道:“来吧,让我亲手为你带上这个美丽的手镯。”柔絮承从怀中摸出一枚闪着金光的手镯,即使在这么暗的地方仍然执著的散发出动人的光泽。

  “不好,迷魂术!”骆子尘发觉狐妖精神恍惚的看着镯子,暗叫不妙。刚想上前叫醒,却发现自己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住,丝毫动弹不得。狐妖已经走到了笼边,从缝隙中使劲的伸出自己的手,含糊的说:“给我……给我……”

  骆子尘使劲叫喊,希望能将她从幻境中叫醒。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他眼睁睁的看着柔絮承奸笑着将镯子戴到她手腕上。

  “现在出来吧,我的爱人。”柔絮承手指一点,化去画在铁笼上的“囚神阵”,将痴痴的狐妖拽了出来。

  “你开心吗?”柔絮承微笑的问道。

  她嘴唇机械的一张一合:“开——心。”

  呆会你会更加开心的,我的爱人。柔絮承心里邪恶的想到。

  “你!混蛋!快把她放下!你听到没有!快把她放下!”

  丝毫没有理会骆子尘的声嘶力竭,柔絮承挽着狐妖从苦海中消失了。

  骆子尘泄气的坐下去。突然感到浑身不自在。转过头去,猛然看到一双灼灼的眼光盯着他。发出哇的一声大叫。

  张少君哼了一声,道:“鬼叫什么叫。”

  没有理会张少君的挖苦,反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早醒了。”漫不经心的回答。

  骆子尘愤怒了:“那你怎么不开帮忙!你不知道刚刚她救了你吗!”

  张少君白了他一眼,道:“我能帮上什么忙?你不也是动也不能动。”

  骆子尘顿时泄下气来,垂着头不说话。

  张少君却笑了起来,手里捏着片东西在骆子尘的面前晃来晃去。

  “这是什么?”骆子尘疑惑道。

  “不是什么,小铁片而已。”张少君递给骆子尘。果然只是很普通的小铁片。骆子尘看来看去,也看不出有什么门道,但心里却莫名的升起一丝希望:“有什么用吗?”

  “什么用也没有。”张少君笑嘻嘻的。

  骆子尘愤怒的看着他,这时候还玩!

  “不过嘛,在某种情况下还是很有用的。”张少君话锋一转。起身来到笼子前。

  骆子尘也靠过去。张少君手扶在铁条上,轻轻用力一推,那跟铁条从中间整齐的断开,“扑通”一声掉进水中,瞬间没了踪影。

  骆子尘怔怔的,还没反应过来。

  张少君眼里闪动着狡猾的光芒,解释道:“你没注意到这个铁笼子根本没有门吗?”

  骆子尘还真没注意到这点。此时才细细查看,果不其然。

  “既然根本没有门,”张少君继续说道,“那要进出这个笼子只有用五行遁术才行。当然,初级的遁术是没用的。而且我们也不会遁术,但是呢,刚刚柔絮承不是用遁术将狐妖拉出去了吗?我悄悄将数块薄铁片横着扎在狐妖身上,怎么,你们都没发现吧。”张少君得意的笑道。

  “这个铁片上我涂上了磁粉,在狐妖穿过去的一刹那,由于吸力作用,铁片牢牢卡在铁条两端。”

  “不对,”骆子尘反驳道,“你怎么能保证铁片刚好卡在铁条两端?”

  张少君抬起左手晃来晃去。

  “丝线!”骆子尘脱口而出。

  没错,张少君的手指上缠着数根丝线,不仔细查看,绝对无法发现。“好细的丝线。这是绝沙的独门绝技吗?”骆子尘问道。

  不知道骆子尘到底是夸奖还是讽刺,张少君脸色显出些难看,但还是说道:“这是隐月的独门武器。金蚕丝。”

  “隐月?”骆子尘讶然,“你怎么会有?”

  张少君道:“我从隐月逃出来的时候在林中无意中捡到的。”

  不是吧,这也能捡到,骆子尘脸上写了一万个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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