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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到二十四章
作者:zhuozhuo70     
18恶魔的诅咒要想将诅咒转移,首先需要一个灵性及高的物品,而且这个物品必须属性为阴。然后施展血慝鸾隳,将隐月玉笛化进此物品中,利用它纯阴灵气重新为隐月玉笛积聚灵力。

  这过过程一共需要六六三十六年。

  这过程还要保证此物品不会毁坏。

  最后,用八个纯阳的强壮灵魂为祭品,将隐月玉笛重新拉出容器。

  这个方法的重要缺陷是无法找到合适的物品来充当这个容器。难怪张镶会以身犯险。

  男子之身为纯阳属性。阴阳相冲撞,导致了张镶的死亡。

  难道要止步于此?柔絮承不甘心。秘密不管遮掩的多好,纸永远也包不住火。

  转眼又是一年。

  柔絮承有了一个女儿。

  一出生就引得天地生变,风雪狂卷。

  这个新生命拥有巨大的力量与感悟能力,被称为旷世奇才。

  母亲无法承受这股突然到来的力量,失血过多,终于难产死亡。

  这一年,是悲伤的一年。

  沉浸在伤痛的回忆中,柔絮承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他跨上最后一层台阶,眼前赫然出现那个巨大的洞穴。

  黑黝黝的洞口像是怪兽巨大的嘴。让人不安。

  还是走进去了。

  天机十长老已经聚集在这里。

  “准备好了吧。”柔絮承问道。其实并不需要人回答,他已经看到那刻着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的八根柱子。按着排序,前七根柱子上分别绑着甲,乙,丙,丁,戊,己,庚号入围者的尸体。当看到刻着“辛”字的柱子上时,柔絮承皱了下眉。

  “张少君呢?”不满的声音。

  大长老道:“据说是掉河里被冲走了。”

  “诶?”柔絮承有点惊讶,他们竟然可以逃出笼子?不可思议。

  “那骆子尘呢?”

  大长老指向一个角落。

  柔絮承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那……”大长老有点迟疑。

  柔絮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道:“白天吧。”

  大长老点点头,手一挥,仍然昏迷着的白天被绑在辛字柱子上。

  柔絮承走过去,从三长老手中接过匕首,一刀扎进白天的心脏。鲜血像小泉一般涌出。柔絮承厌恶的擦着身上的血渍。匕首扔到一边的角落。

  其实他并不好杀戮。

  性子的改变也是因为修习了禁术。

  有多少次夜里,他深深的痛恨自己,咒骂自己。没有人知道。

  “那几个人要看好了,命弟子全部进入备战状态,以防不备。”

  大长老看了柔絮承一眼,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事。风神殿是一只狼,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一口。这个同盟真是一点也不可靠。

  毕竟风神殿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还没人知道。

  “张圣杰伤势怎么样了?”忽然想起来问道。

  大长老答道:“已经痊愈了,我嘱他暂时管理隐月的日常事情。”

  “那么,祭祀开始吧。”柔絮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十长老默默的扶出小柔。将她平躺着放在祭坛中央。小柔眼睛半睁着,眸子黯淡无光。也不知道是昏迷着还是已经清醒。

  柔絮承并没有上前查看,他只是沉默的转过身。

  暗淡的洞穴中,突然因为暴涨的红光而明亮起来。十一个人分围坐在祭坛旁,从他们身上汇聚出红色的光饶着祭坛旋转起来。

  随着越来越明亮的光芒,整个洞穴都似乎要被这光芒涨开一般。在一阵几近让人失明的强光后,光芒逐渐转成浓郁的暗红色。像流淌的血液一般,将小柔娇小的身躯包裹其中。

  这个诡异的洞穴此刻陡然安静下来。

  而骆子尘仍静静的躺在一隅,发出平稳的呼吸。

  不知是什么地方。一片密林中四匹黑色俊马飞驰而过。马上无一不跨着一位全身包裹在黑色长衫里的男子!

  风神殿。

  烟水流楚阁。

  天气有些寒冷,凉风飕飕的从荡起的裙摆下灌进。小青小心的端着一盏参茶,眼前那张门忽然开了,一个黑衣人推门而出。

  她认得这个人,他叫乌鸦,是风神殿最神秘的男子,他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乌鸦朝她微微一笑,从她一侧走过去。身体轻盈到听不到脚步声。小青忽觉一阵异样,扭头回看,身后哪有人,空荡荡的走廊清冷到要将人冻住一般。她疑惑的推开门。听到一阵慌乱的声音,定睛一看,楚笑满脸通红的看着她。

  疑惑更重了,小青道:“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楚笑满脸堆笑:“没什么,没什么。”装了满脑子的理由在关键时候倒一个也蹦不出来,只有冷汗不停的冒。

  楚笑不停搓着手,讪笑道:“有什么事吗?”

  小青不客气的揭穿楚笑的谎言:“撒谎也装得像一点行不行,不要瞒我,有大事发生对不对?”

  楚笑苦笑道:“什么大事,现在江湖一片风平浪静哪有什么大事?我倒是很久没做过事了,身子骨痒的慌。”

  “痒得慌?”小青疑惑道:“你该不会又发病了吧,自从那年你跟皇上去了不归岛后回来落下这病,一到冷天就复发,现在还没好呢。”

  楚笑看着眼前这一本正经的女子,笑道:“说的好象你在场一样。”

  女子没有理会楚笑的嘲讽,眼里突然盛开温柔,她走过去靠在楚笑声上,轻声道:“是啊,我不在场,可我多么希望能够认识得你早一点,你的前半身我没来得及参与,所以,后半身就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好吗?不管以后会陷入多么困难的境地,我们都至死不俞,绝不分开……答应我。”

  楚笑拥着怀里这个温柔的跟水一般的女子,眼里除了温情却攀上一种迷惘的神情,喃喃道:“那个时候啊……你还那么小,总是一脸纯真的望着我,说,哥哥,我长大后一定嫁给你,你一定要等我哦……一晃六十年过去了,连后山那条溪水都已经干涸了,我也知足了……人啊,为什么希望能长生不老呢,我倒是希望那个时候就应该死去,在遇到你之前死去……现在我有了你,舍不得走了,却不得不抛下了你一个人……可是你要记得,我是多么的爱你,好不好,答应我一定要记得……不,你还是忘了我吧,重新找一个爱你的男人,快乐的活下去……对不起……”

  他无比疼惜的将怀中的女子抱上床。

  小青头发上的簪子被碰掉了,长发如水一般在床上流淌。他看着她昏睡的面容,低低道:“我给你点了你的穴,明天中午你就会醒了。”

  他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重新走到书桌前,抽出张白纸,提起沾满墨汁的毛笔,在慎重的写下:“休”!

  当料理完一切时,他最后一次看了她的妻子,将写好的休书压在她枕边。退出门去了。

  门外的天气显然不适合外出,但他还是步行到庭外的林子里,一条隐蔽的小道在他七拐八拐下暴露出来。一辆很普通的麻帐马车停在那里,看到有人走过来,拉车的马打了个响鼻。

  乌鸦从车中下来,看到楚笑,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给风神殿的掌门鞠躬。

  乌鸦站在那里,手自然的撩开帘子,脸上微微带着笑,是疲倦的笑。

  楚笑弯腰跨上去,帘子放下去。熟悉的景物被帘子遮住了。楚笑叹了口气。乌鸦熟练的坐在使车的位置,听到麻帐里传来一句:“我只剩你一个兄弟啦。”

  很久没听过的语言,像突然拨开了心中的某块地方。乌鸦微微顿了一下,嘴角咧开露出雪白的牙齿。很艰难的笑容,在这个阴沉沉的时间里越发难受起来。

  马车缓缓动起来了。

  感到速度越来越快了,乌鸦觉的这辆车也变的趁手起来。自己也是多年没有驾过马车了,现在有仿佛回到了从前一般。

  楚笑探出头来,说:“把它拿来我再看看。”

  乌鸦一声不响的从怀中摸出一封信笺,递到楚笑手中。

  楚笑缩回头坐好细细的看了起来。

  而此时的心中,却再次被这张小纸卷起了轩然大波。

  天黑了下去。而这个洞穴已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先前的光芒早已匍匐下去,融入小柔的身体,这是个融合期,小柔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可是她一声不吭,疼痛让她连晕厥的本能都消失了,她艰难的把头转到一边,她知道骆子尘躺在那里。虽然看不见,但心中好歹有一处着落,仿佛也不那么痛苦了。洞穴中十位长老与柔絮承像是入定了一般。连呼吸声都弱了下去。

  不知道他们对骆子尘作了什么手脚,导致他一直昏睡不醒。小柔越想越难受,感到是自己连累了他。

  自己是个灾星,本来就不应该活在世上。

  这么想着,泪无声的淌了出来,浸湿了她的衣服。

  第二次,自从知道自己命运后是第二次哭泣了。

  两次都是为这个男子,自己心中牵挂的这个男子,最后两人也会一起死去,遁入轮回。这是不是上天对自己的一个补偿呢?

  身上的痛苦在次加剧,她感到喘不过气来,冰冷的洞穴中,她感到自己浑身绕着火苗,这股火从她眼里冒出从她指甲里冒出从她每寸皮肤中冒出,最后她觉得她的喉咙也要冒出火来。

  她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脸使劲朝一个方向拱去,她的手奇迹般的抬了起来,只伸出半空就无力的垂下,敲在地上在洞穴中荡起空旷的声响。

  她终于昏了过去。

  19预谋“乌鸦……”听到楚笑叫他,乌鸦转过头寻找楚笑的身影。

  楚笑靠在一块突起的岩石后面,仍然在苦苦思索。

  乌鸦靠过来,双手烤着火。

  楚笑叹道:“我真不知道我这样做有什么用,即使追上他们我又能做什么呢。他们绝对不会听从我的劝告的。”

  乌鸦轻声说:“但是,如果你不这么做就会后悔吧,一定会深深的痛恨自己。如果大哥他们遭到不测的话,我们就会一辈子活在自责中,活在痛苦中。”

  一阵细风悄悄穿过,窜动的火苗把乌鸦的眼照的闪亮。

  “自从你坐上掌门之后就经常叹气呢。”乌鸦漫不经心的拨动眼前的火堆,以便火烧的更旺一点。

  楚笑出神的望着这堆火不再出声。

  乌鸦继续道:“也许我们什么也做不到,但至少我们努力去做了,对吗?二哥。”

  楚笑身子一颤。二哥。好熟悉的名字啊,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过自己了。楚笑突觉鼻子一阵酸楚,赶忙背过脸去。

  “好了。现在我们分析一下现在的状况吧。”乌鸦说。

  眼前这个乌鸦仿佛变的不那么熟悉了,他也终于成熟了啊。

  不可避免的成长。自己多年以前也是这么曲折的走了过来吧。

  楚笑微笑着看着乌鸦,世界一下子变的轻柔起来,夜也不那么狰狞了。

  乌鸦显然不太适应楚笑温和的目光,他低下头道:“你说皇上到底想做什么呢?如果只是为了压制江湖各派势力,显然是亏大了,不是吗?”

  “怎么说?”

  “这次隐月造势,几乎网罗了江湖所有青年才俊。而他们皆被冥王与隐月联手杀死,这些门派不可能置之不理吧,这比帐要算在谁头上?虽然没有人知道风神殿与隐月的秘密结合,但隐月绝不会独淌这处浑水的。一旦事情败露,隐月肯定会全推倒风神殿身上。毕竟这次暗杀是我们策划的,隐月只是帮我们做了掩护工作而已。”

  楚笑正色道:“暗杀过去也有些时日了,江湖还是一片风平浪静你不觉得奇怪吗?”

  “莫非……”乌鸦突然冒出个想法。

  心里赞赏着乌鸦的聪明,楚笑悠悠的说:“是的,不必要的知情人全死了。”

  “真厉害……”乌鸦心中想到。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会被人知晓。”楚笑觉的自己快要触摸到什么了。还差一点。

  “要让人永远不被人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乌鸦也顺着他的思路想下来。

  两人同时想起什么,瞪大了眼睛对视着。

  楚笑慢慢的从怀里掏出那封密函,四道目光扫住一行字:“隐月山林中发现异常力量波动。”

  这个异常到底是怎么样的异常没人知晓。但能记录到绝密资料上就绝对没那么简单。

  要想永远不被人知道,最简单的就是将所有知情人杀死,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这又似乎不那么容易做到。

  那么干脆来一场天灾,直接在人间摸去一切痕迹!

  能做到吗?

  楚笑努力回忆关于烟南与隐月的资料,眉头渐渐躇了起来。

  烟南北部平原为主,西部以中山、低山为主。在区域构造上,本区位于雾之大陆第三隆起带内,在漫长的地质年代里曾经历过多次构造运动,尤其是新归元时代早期的神仙山运动表现最为强烈,使区内形成一系列北北东—北东向的复式褶皱带,隆起带,坳陷带和断裂带。区内地层出露较齐全,除志留系上缘,泥盆系下统石碳系上统及下统等地层沉积缺失或遭剥蚀缺失外,其它地层均有出露。神仙山运动奠定了本区地貌的基本轮廓,其山脉走向大多呈北北东、北东和近东西向展布。区内山势陡峻,峡谷深切,岩溶发育,形成了众多的奇峰、峭壁、峡谷、洼地、溶洞及伏流,在中南部发育有恩施、建始、来凤三个构造断陷盆地,盆地内地势较平坦,水田弥漫,低山丘陵起伏如波。神仙湖多变的河道便是由于神仙山的迁移而变得曲折诡异。

  气候。烟南雨量充沛,夏季更是多暴雨,由于隐月四周的泥土上部土层透水性一般,但持水性强,土体泡水后极易软化,下伏阻水层为完整基岩或相对隔水土层;强度低,含水量增大。

  在环境地质方面:斜坡上植被稀少,水土保持力弱;在影响因素方面:自然因素主要是降雨时间长、降雨强度大。

  然后……脑中不自觉得闪出更多的东西,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竟然紧密的串联到一起!

  隐月树木较多,盛产木材。皇上曾发诏封烟南为木都。引发一阵抢购狂潮。木材也自此成为烟南一大支柱。

  皇上巡游天下时夸赞烟南为百合之王。大量农民改种百合,但是百合需要生长在山坡疏松的干燥的土壤里,要将其他植物锄净,周围没有大树遮挡……几年后,土壤就沙化了,农民开辟新的土地种植百合,又会有另外一片土地沙化……

  还有……

  楚笑恍然大悟,原来皇上早就谋算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所有人都不经意之间!

  我们要阻止他们!

  楚笑心里炸起一声叫喊。皇上是要所有人都死在隐月啊!

  “可是……”乌鸦并不这么认为:“十二冥王也算是有重量的筹码,这样无缘无故的死在隐月对皇上有什么好处?已经有几个被困在隐月了,为什么还要把大哥他们也派去送死?”

  乌鸦一口气说出心里的疑点。又将楚笑的思维拽到另一个方向。是啊,这个推断太过主观,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自己还没发现呢?

  而且要凭人力历来引发灭世的天灾……不是那么简单能作到的吧。

  不管怎么样,也只有亲自前往,探察清楚了。

  天际刚撒下一丝微光,两人再次起程。

  不知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险阻?

  隐月。阴翳。

  所有弟子分成几组,日夜巡查。

  张圣杰已经接连数日没有休息了,繁重的事务如山般倒在他身上。第一次清楚责任是多么大的存在。心情也日益急噪起来,由于是临时任命,大多数弟子并不服他。

  而且自从十长老与掌门进入禁地后就再也没有一丝消息。

  总有种不好的感觉盘在心头,如乌云笼罩,挥之不去。

  他长长舒一口气,想缓解紧张的心情。

  隐月楼位于神仙湖旁神仙山脚,树林茂密,水源充足。隐月楼多年来不断发展,众多停阁不断像神仙山上盘延,如忏悔堂就落在由神仙山延展出来的百花顶上,这样算起来隐月的范围还蛮大的。

  然而神仙山与神仙湖作为浮晟国的两大禁地之一,是没有人敢善闯的,除非他想找死,这在一定程度上与维护了隐月的安全。

  而隐月多年来积聚下的浩荡正气也使游荡在山间的妖魔鬼怪退避三舍。

  这样一来,要闯入隐月,只有在被边一片开阔地带才有机会。这片地方森林茂密,气候湿润,聚集了天地灵气,几乎是隐月弟子施展法术的宝地。

  20绝望四道急驰的身影骤停下来,引的一阵狂风把树叶拨的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正是匆忙赶至的四冥王。

  领头的是诩笪,然后是夜神,秫,张堑三人。

  四个人聚到一块,短暂的商量一下,便迅速散开,各自奔向自己的目标。

  皇上只给了他们一个目标,就是破坏掉祭坛。他们暗地里又加上一条,那就是救出东叵,白天,亦薛鹚,找到失去行踪的鬼大师,狂云张。

  此时张圣杰正站在那处洞穴前面,倾听许久竟没听到一丝声音,不免有些失望。

  一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来:“代掌门,出事了!”

  不急细想,张圣杰一把抓起来人,飞也是的往回赶。心中万分焦急,心中再次闪过不好的预感,恐怕是来着不善,善者不来啊!

  “哼,堂堂隐月大派,就这点能耐么。快叫能说话的出来!”这个闪着轻蔑的眼神的正是夜神。

  夜神跷着腿坐在隐月门楼前的石狮子上,戏弄着。石狮下面横七竖八的躺着隐月弟子,皆是衣裳不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找说话的人么。我就是。”张圣杰走过来,淡淡道。当他眼扫到躺在地下的众人时暗暗吃了一惊。脸上却仍是淡然的神色,似乎并未看到这么发出阵阵惨叫的弟子一般。

  夜神笑了一声:“你是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我找的是你们这最大的。”

  张圣杰仍平静的说:“我是这里的代掌门。敢问……”话还未完,一把薄如蝉翼的剑已经搁在他的下巴下面。

  “好快!”张圣杰心里一阵发秫。不过……

  身随心动,张圣杰已从剑尖一侧滑过,右翼随风破出,竟单手结成水符,智,力二指夹住剑身。只见瞬间剑身凌上一层薄冰。

  夜神一见不妙,不管用多么好的材质打造,凡是金属遇冷都会变脆。右手倒提收剑。没想到张圣杰死死捏住,竟无法抽出。

  夜神不慌不忙身体旋着上前,忽然大步踏出,右手松开剑柄顺势攀过抓住张圣杰的右臂。左臂迅雷之速捣上前来。

  张圣结只觉腰间一寒,无奈身体被牵扯住,遂借力上翻。夜神顿觉剑身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道拉着他后翻过去。夜神不屑的轻哼一声左手仍然击向张圣杰的腰部。

  张圣杰随即左手下扣止住来势。

  夜神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左手衣袖中寒光一闪,一件黑色的物事瞬间洞穿了张圣杰的身体,直直没入石墙中。

  “卑鄙……”张圣杰捂着伤口,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这枚暗器上抹上了乌花情哦。”夜神笑着说。

  张圣杰顿时脸色煞白,喃喃道:“天下第一毒……”

  “没错。”夜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很快毒就会漫到你的心脏哦。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剧烈的活动会导致毒性散发的更快的。”夜神建议道。

  “哼,要死也是在杀了你之后!”张圣杰怒啸一声,双掌拍出,,掌心中突然飞出两枚冰刃。夜神微微侧身,冰刃从眼前擦过,钉在地上。

  “夜神的笑容却凝固了,一条绿色的长藤从地底钻出,眨眼间缠遍全身。

  张圣杰并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一声清啸,白焯从剑匣中飞出,笔直的刺进夜神的心脏。

  没有血流出。

  张圣杰楞楞的看着白焯一点一点被吞噬进进去,耀眼的光芒逐渐熄灭。夜神的身体却慢慢化开,变成一个黑色的旋涡!从旋涡中伸出无数根触手,将白焯吃了进去!

  不可能!

  张圣杰忘记了伤口传来的巨痛,拼命跑上前来往外扯白焯,白焯发出一阵呜鸣,似乎连没有神识的它也感到了这个无底黑洞的恐怖!

  可是张圣杰竟不敌这无比霸道的力量,连人带剑全被吞噬进去了!旁人全被吓杀了,这是什么邪门功夫,出来没见过。没人敢上前帮忙。

  当完全吞进张圣杰以后,这个浮在空中的旋涡又渐渐蜕变成夜神的摸样,他发出邪恶的笑声,长长的舌头舔过薄薄的嘴唇,好象吃了什么美味的东西一般。他笑着道:“不想死吗?不想死就快点让开吧!”

  隐月一干弟子先前被这个诡异的吞噬场景吓的脸色苍白,但谁都明白,只要让这个魔头进来,谁都别想活!

  手脚止不住的颤抖,冷汗淌湿了衣裳,众人相望一眼,发现彼此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可是,颤抖的身躯死死的挡在前方。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死也要死的男人一点!没有人愿意当懦夫。

  夜神有些惊讶的看着挡在前面的人,心中流露出小小的赞赏。

  “那么……让你们尝尝真正恐怖的滋味吧……”夜神闭上眼睛,全身再次蔓出黑色的烟雾。他双鼻高举过天空,像是祈祷神灵,却更像是像苍天挑战!

  “愚蠢的人们……来吧,张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些发自你们内心的恐惧……”

  整个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黑色的乌云,原先惨淡的日光被乌云慢慢吞并。这是个黑暗的世界。这是个绝对没有光的世界。

  这是个……另人颤抖的世界……

  “咯咯咯咯……”一个青衣装扮的年轻人,身体发出巨大的抖动的声音,他的身体在晃,他的手脚在抖,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恐惧一直缠绕着他。他觉得这个黑暗静谧的世界快要让他崩溃了。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似乎要从眼眶中迸裂出来一般,他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在脸上淌成一条小河。

  他的背上凉飕飕的,他的心里空虚虚的。

  突然他发出一声怪叫,举起武器朝夜神砍过来,嘴里含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旁人也被他的突然动作吓的够戗,最近的那个耳边忽然炸起一声嘶哑的怪叫,发根都炸了起来,手脚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看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变成齐整的两半。毫无预兆的分裂开,鲜血溅上后面一排人的衣服。那突然分开的缝隙中,赫然是一双血红的眼睛,那是夜神,如魔鬼化身一般的夜神!

  21无我“他妈的!”一个人哭着喊道,抗着大刀朝夜神杀过去。一群人执起各自的兵器怒吼着杀将过来,一时间泪血分飞,断手断脚到处飞舞。

  夜神冷酷的站着,一柄蝉翼剑低鸣着切进最近的人的身体中,他身上也是沾满了鲜血。

  远远看着见直就是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心里突然一动,夜神朝先前坐着的石狮望去,果然,他们已经成功潜入了。

  夜神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切顺利。

  无尽的黑暗。

  仿佛只剩意识在到处飘荡,没有躯体,无法动弹。

  这就是我内心的绝望么。

  张圣杰疑惑的想到。

  如此的厚重,看不到终点。

  可是为何心情这么平静,如腐水一般,荡不起半点涟漪。

  我为何会在这里。

  为什么还会有意识。

  为什么会存在。

  什么……是存在的理由……

  我……为了什么才活下去的呢……

  记忆都已混沌了,唯一清晰的是一副画面。那是一片昏黄的天空。阳光已经慢慢坠下遥远的山际。自己孤单的坐在被镀上金边的草地上。

  紧紧收拢的腿。紧紧抱住的手。低低垂下的头。

  阳光在身后透下拉长的侧影。

  如此寂寞。

  但,还遗漏了什么呢。

  宁静的画面背后却洋溢着血的气息……像是魔鬼的召唤。

  年幼时滴落的泪水,都忘却了呢……

  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渐渐化出一个赤身裸体的人来。

  惊异的看着手脚,张圣杰囔囔自语:“这是我的身体么。多么苍白多么无力呵。”

  忽然,一股飓风迎面刮来,尖锐的风刺痛他的脸庞,他不由自主的两手挡在眼前。

  风渐渐平息了,眼前的黑色似乎稀薄了些,一些光绽放在自己眼帘。

  血腥的画面陡然撞进脑海之中,瞳孔赫然放大数倍。那些痛苦,那些折磨,自己以为自己早以忘却了的,原来它们深深根植在自己心底,日益深重!

  一些画面绕着自己飞速旋转起来……

  “恩,这个少年体格健壮,根骨俱佳,是个难得之才。”

  “只可惜他从未休习过格挡之技,要重新学习恐怕时间来不及……”

  “如果直接……”

  “不可能!那样他身体会直接炸成碎片的!他的身体还没有经过洗练,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力量。”

  “可是他是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有其他办法吗?”

  “有倒是有……”

  “什么办法?”

  “我们直接给他脱胎换骨……”

  “……”

  昏暗的房间,他被剥光了绑在一块大石板上。不光管他如何哭泣,如何哀求,那些冷漠的人依然摇头。一群人径自拾起各种古怪的刀具,活生生的剖开他弱小的身体。

  手脚拼命挣扎,铁索在石板上磨来磨去,发出“铮铮”的另人心寒的声音。

  他眼睁睁的看着血淌了一地,痛到撕心裂肺,胆肝欲裂。却连晕厥过去的权利都没有。

  那些人点下了他的穴道,令他能够一直保持神志,因为昏迷可能导致失败。

  手脚被冰冷的铁炼勒出道道血痕,沙哑的喉咙失去喊叫的力量,眼神变的黯淡无光。

  甚至差点被惨痛折磨得失去思考的能力。

  连眼眶都已干涸。

  是了,我记起来了。

  张圣杰黯然回忆起那时的情节。自己应该是恨的吧。

  那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反而遗忘了最初的痛苦。

  这些。

  真的迷惘了。

  我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为了那让那个祭祀顺利实施,我们只好先在你身上做下试验。”

  “这个是稀有的石头,因为含有巨大的力量,常常为世人带来磨难,因此大家称它为‘慝’。”

  “我们会改造你的身体,已使你的身体能承受住这个霸道的力量。”

  不知是不是看到了他脸上绝望的表情。

  那个人竟折回来,垂着眼,低低道:“对不起。”

  自己,是被这三个字动容了吧。

  从小无依无靠,孤苦伶仃,要接受村子中每个人鄙夷的目光。谁都可以朝他吐唾沫,打他,骂他,戏弄他。

  他出身时,母亲失血过多死亡。

  六岁时,父亲上山砍柴,失足掉落悬崖,尸骨无存。

  七岁时他唯一的奶奶突然暴毙而亡。死前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神情甚为恐怖。

  从那以后,他被视为不祥之人,是村子里的灾星。所有人都远远的躲开他,生怕招来不祥之气。

  从来没有人,带着深深的歉意对他说:对不起。

  三个字,轻轻的砸落他的心底。

  “可以结束了。”夜神想到。

  蝉翼剑微微一颤,仿佛将空气撕开一道细小的伤口,前方数人突然全身喷涌出鲜血。

  恐怖的能力。

  只余下几个人了。地面上全是残缺不齐的身体,太惨烈了。

  大家都会死了。

  剩下的那几个人心中克制不住的战栗。

  想象不到的事发生了。

  夜神面部突然生生伸出一只手来,好象是从他的内部生长出来一般,鲜血淋漓。夜神发出呜呜的含糊不清的声音,眼珠子随着那只手的伸出被撑出吊晃在外面,极其恐怖。

  恐怕夜神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那只手伸出来后,便撑在夜神的肩上,吃力的把另一边身子给拔了出来。最后这个人整个钻出,落到地上。

  “代掌门!”且余的那几个人惊呼道。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圣杰一身血污,简直不堪入目,但他对此浑不在意,白焯自他手中再次发出炙热的光芒。

  张圣杰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缓缓道:“该结束了吧,这个幻术。”

  夜神怔了一下,遂笑道:“不错,果然是柔絮承看中的人。”

  忽然,身边的事物全部扭曲起来,最后化成一阵烟雾缓缓散开。

  22醒着的,睡去的一切又还原成刚开始时的样子。

  没有断肢,没有鲜血。

  一切只是个幻觉。

  但那先“死去”的人还趴在地上昏迷不醒。

  “你们去把他们带回去。”张圣杰指挥剩余几人将那些昏迷的人护送回去调养,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会自己醒来。只不过是这幻境太逼真了,逼真到连他们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可否认,眼前的敌人有着不可轻视的力量。

  张圣杰冷冷道:“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你可以走了吧。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夜神笑道:“很好很好,这个你也发现了。”

  “哼。”张圣杰轻笑一声,“你的着数我已经看破了,不想死的话就快离开这里。至于偷溜进去的那些耗子我会一个一个抓出来的。”

  “不不不。”夜神慢经斯条,连说三个“不”字。

  张圣杰脸色阴沉起来。

  夜神仍然嬉笑着,道:“既然你发现了,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的任务就是杀光隐月所有活口,一个不留。”

  张圣杰提起白焯,指着夜神,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诩笪慢慢的走上层层台阶。

  又一个看守禁地的弟子冲上前来。他手轻轻一拂,动作随意饿像是拂去衣袖上的浮尘一般。偏偏这个倒霉的弟子像被怪力击中,倒飞出数丈之远,像个断线的风筝一般倒载在地上不醒人事。

  这些齐整的台阶真是漫长。也也许是诩笪走的实在太慢。

  他心里充满了彷徨。甚至,有点小小的恐惧。

  这些异常的感觉全得于从那个洞穴中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一种及其邪恶的力量波动缓缓的冲击他的胸腔。一股郁结之气积聚其中。越发不安起来。

  他不知道,此刻,洞穴内,柔絮承冷汗淋漓,正处于生死关头!

  祭祀已经进行到最后了。

  十一个人拼尽全力将自己的力量灌进这个恶魔祭坛。似乎出了什么差错,祭坛上没有出现料想中的状况。

  大长老闭着眼,轻声问道:“掌门,你没事吧。”

  许久没听到回答。天机十长老皆朝柔絮承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柔絮承双眉紧缩,脸色苍白,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头渗出,浑身颤抖不已。

  不好!大长老心头一震。莫非柔絮承已经走火入魔?遂将自己的一份神识顺着祭祀的力量流转摸索过去,一触到柔絮承便大吃一惊。

  只觉柔絮承浑身冰凉,气海空空如也。再探下去,竟然发现一道柔絮承的真气全顺着一道地脉流失出去。

  大长老依稀感到,这个吸走柔絮承力量的源头,有一股无比强大阴骇的力量,要不是大长老把自己神识抽回的早,可能也被那股力量给拔了过去了。

  大长老当机立断,高声郎道:“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

  “存无守有,顷刻而成,回风混合,百日功灵。”

  “默朝上帝,一纪飞升,智者易悟,昧者难行。”

  “履践天光,呼吸育清,出玄入牝,若亡若存。”

  “绵绵不绝,固蒂深根,人各有精,精合其神。”

  “神合其气,气合其真,不得其真,皆是强名。”

  “神能入石,神能飞形,入水不溺,入火不焚。”

  “神依形生,精依气盈,不凋不残,松柏青青。”

  “三品一理,妙不可听,其聚则有,其散则零。”

  “七窍相通,窍窍光明,圣日圣月,照耀金庭。”

  “一得永得,自然身轻,太和充溢,骨散寒琼。”

  “得丹则灵,不得则倾,丹在身中,非白非青。”

  “诵持万遍,妙理自明。”

  一时间,一股白色气雾从大长老座下蓬发出来,只见烟雾缭绕之中,大长老白眉白须青色长袍皆轻盈的飘荡起来,端的跟神仙一般。

  大长老朗诵的这段经文正是高上玉皇心印妙经。对压制邪恶力量有着非常大的功效。

  柔絮承被强行扯走真气后胸腔中抑郁气结,喉咙中干渴的如火烧一般,这段高上玉皇心印妙经如甘甜的清泉一般丰润了他的心田。世上的灵气顿时汇聚在他身上,心中世界一片清明。

  一股浩然正气从胸腔中萌发开来,连那个邪恶的不知来历的力量似乎踌躇的停顿一下。柔絮承趁机把自己的力量拔了出来。

  睁开眼睛,感觉是死里逃生一般。环顾四周,天机十长老情形似乎情形也很糟糕。每个人胸前都被一滩鲜血染红。

  柔絮承怒道:“在这里念高上玉皇心印妙经,你们都不要命了么!”

  大长老脸色及其难看,他分出部分真气绕转周身,缓缓道:“等你被抽空后那才是不要命了呢。”

  话音还未落下,一阵巨痛袭来,全身力量源源不绝的被眼前的恶魔祭坛抽空,连喷数口鲜血,地面上的点点血迹竟然化成红光被祭坛吸收进去了!

  已无暇顾及四周,大长老强运真气希冀能抵挡这股强大的吸力。不看也知道,别人处境绝对好不到哪去。刚刚被柔絮承打断,众人竟然忘记了眼前正进行的恶魔祭祀。在这个祭祀的最后关头,最忌讳的就是分神,要是被它反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眼看着众人精神越来越差,就快被这个自己造出的恶魔吸干了。

  众人耳边忽闻爆炸声起,洞穴中顿时摇摆晃动不止,石块纷纷坠落,在地上砸出大大小小的坑洞,扬起的灰尘与涌进的光线遮住了每个人的视线。

  但在这个生死关头,无暇顾及来者!所有人心头焦急不已。

  柔絮承背对着穴口,更不知来着何人。只觉一股真气裹着无比萧杀之意击中自己的后背。

  多么霸道的力量,参合着要毁灭天地一般的意志,这股盛怒的心意,似乎要杀尽天下所有生灵才能泄愤一般。

  这般强大的意志,柔絮承感觉自己要被淹没在这澎湃的怒意中。

  但是,这股气息与祭祀与阴森的杀戮之意又这般的扣合。竟奇迹般的冲开了祭祀的最后一道凶险关卡。

  柔絮承与天机十长老纷纷摊倒在地,大口喘气,跟获得新生了一般。

  祭坛上,突然燃起大火,将小柔包裹其中。火苗无情的滋舔着这个将死的生命。大长老手指一扣,发出一声脆响。

  骆子尘正沉浸在无尽的梦中,像被人猛推了一把,迷惘的醒转过来。

  突然撞进眼中的光线让他有点不适应,但他马上看到了一个骇人的场景!那个被火焰吞噬的人是——小柔!

  他发出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跌跌撞撞的朝祭坛冲了过去。

  惊诧。

  怒意。

  悲痛。

  哀伤。

  怜惜。

  痛苦。

  绝望。

  23悲痛为什么,上天总是要拆散相爱的人。

  他看着怀中的女子,泪无声的淌下。

  只愿这万恶的火能烧尽一切,愿我们一同化为灰烬,散落在寂藐的世间。

  一同遁入轮回,来世再来继续这未尽的爱。

  悲伤在胸腔中翻涌,相拥之人身体已经冷却,面目已经被无情的火焰毁坏。可在他眼中,她还是那么美。

  脸低低的垂下,散乱的发毫随着火焰一起舞动。

  没人看得见他的眼神。他的身体在热浪中像寒冷一般抖动。

  一滴。

  一滴。

  泪水还来不及滴落,就被蒸发掉了。

  对不起。

  他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说给怀中这个逐渐冰冷的人儿听。

  终于忍不住,泪水溃堤。

  冲破火焰的炙热,轻轻抚摩着小柔的脸庞。

  他一阵颤抖,像是得到爱的召唤,小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睛。

  你还在这做什么……快离开这里。

  曾经娇嫩的手去想去推开他,最后也只是无力的搭在他身上。

  不。他轻轻摇着头。

  我们都走不了了,嘿嘿。

  他笑着,你看,火已经把我们困住了。

  在熊熊火光中,他的笑容如孩童般灿烂。

  是一缕阳光,照进她多年来被寒毒侵蚀的身体中。

  不再寒冷……不再害怕。

  只要有你陪着,就算是魂飞破灭,也,值了。

  她也笑了,眼里没有害怕,没有悲伤,没有彷徨。可有深深的怜惜,深深的爱意。无法言语。无法描述。

  脑中不断重复出现的那一幕幕。

  安静的黄昏。

  沉默的人。

  宽广的湖。

  如果时光能停在那一刻多好。

  那一刻,她是仙子,优雅的白褶裙在风的抚摩下层层开放。堇色的阳光攀上精致的脸旁。

  真是很美好呢。

  可是美好却总是短暂。

  人们口中经常说的漫长的时光就这么快的带他们到达了时间的尽头。

  多么不舍。

  还没来得及表白。

  还没来得及欢笑。

  眼泪都还没流够。

  命运留给我们的总是那么的稀少。

  你看。她眼睛扑捉着世界最后的样子。

  火焰随着风起舞,竟然也优雅起来,星星点点散满世界。

  散满他们这个狭小的世界。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如星空般璀璨。

  多么美好。她痴痴的道。

  他拥紧她。

  我想睡了。她说。

  恩。他深情的注视着她。

  我要认认真真的看你一眼。以免下辈子忘记你的样子,找不到你。

  恩。

  我,看不清你了。

  ……

  他握住她的手。

  纤细的手指轻轻扑捉每个细节。因为有了承载而有了力量。

  她最后笑了一下,眼帘无声的合下。

  再见了。他说。

  他是笑着说的。

  失去他苦苦支撑的结界,火咆哮着涌了进来,瞬间吞没掉了一切。

  祭祀的最后祭品,惊诧。怒意。悲痛。哀伤。怜惜。痛苦。绝望。以及,最初与最后的爱。

  吞灭一切的黑暗。

  诩笪无声的望着被绑在石柱上的白天,他血已经淌完了,垂着头,脸色苍白。

  他是活生生血流干而死的。

  诩笪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只是没想到先前愤怒的一击刚好助他们完成了祭祀。反而愣住了不知道怎么才好。

  祭坛上渐渐发出洁白的光芒,这光芒是柔和的,是清凉的,是圣洁的。但可笑的是,这般神圣的力量却是在如此邪恶的祭坛上产生的。

  正生邪,邪化正。

  可是何谓正何谓邪!谁又能真真正正的道明白呢。

  “隐月玉笛……”柔絮承痴痴道,慢慢站了起来。

  只听祭坛副出一阵呜鸣,然后轰然崩塌,催的尘土四散开来。

  挡不住的光华流彩溢满整个洞穴,所有人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下面。连心都似乎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没有杀戮,没有欲望。

  心静如水。

  人们皆抬起头,仰望那不可侵犯的圣洁之灵!

  只见一只通体乌黑的事物浮在半空之空,那正是隐月不出世的宝物——隐月玉笛!

  不好!诩笪暗道不妙,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阻止祭祀,阻止隐月的解封。本来时间算下来,自己是有足够的时间来阻止的,没想到因为自己盛怒下的一击导致祭祀提前完成。

  无法顾及白天的尸体了,诩笪飞身上去,想要毁掉隐月。

  好不容易才完成的祭祀,柔絮承又岂容他随便毁掉!随即跟上去,一出手就是杀招,绝不留活口!

  诩笪见此,只得先转身来对付柔絮承。

  只见黑白两道光线绕着他们飞速旋转。

  柔絮承招招击向诩笪的要害,式向偏锋,竟然隐隐透出自残的迹象,诩笪也不敢硬接,只得拆拆挡挡,一时疏漏,柔絮承右臂竟然暴张一丈,死死卡住诩笪的喉咙。

  “呜……”诩笪欺身上前,左手用肘撞在对方臂弯之处,右手暴拳,夹带着利风呼啸之音击过去,双足踏风灵动,短短数步间瞬时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缩地成寸!”柔絮承眼中寒光一闪,迅速缩回自己的手,在身前展开一道冰幕。

  “轰!”诩笪一拳炸在冰幕上,只见冰幕以拳的落点为中心,炸开道道裂缝,最后炸成无数粉末。

  一道至阳至刚的真气从拳心暴出,柔絮承轻哼道:“三阳九转拳?”当下足下真元狂震,带着柔絮承跃出数丈远。没想到三阳九转拳的威力如此之大,即使离那么远,柔絮承还是感到那股至罡之气压的胸闷不已。

  两人空中瞬间过了十来招,柔絮承却因为体力不足,被诩笪一脚踢落地上。好的一声闷响,想必肋骨定断数根。当下吐血不止,这一下,好不容易聚起的真气又四下散开。四肢是软绵绵的提不上劲来。一定是当时被那奇怪的地脉强夺了真气,损伤了经脉。

  由于众人先前均被祭祀反噬受伤,皆已是强弓末努,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得拿上武器纷纷上前阻拦。

  只见一群人兵兵乒乒打到一块好不热闹。

  大长老使的是一柄奇特兵器,收在袖中随形有动,随心而发,可长可短。竟也是坚硬无比。其名为袖中流水,可长击可近防。大长老就凭着繁复的招式先缠住对方,扰其眼,乱其身。然后二长老与三长老各执一柄七彩光芒之剑左右夹击,其余几位却无法上前,强击上前只会缚住同伴的手脚。毕竟场地只有这么大,敌人只有一个。

  毕竟连续施展数十天的禁术,三位长老累的气喘吁吁,很多招试是只可使其表,无法贯注进内力。终究不敌气盛的诩笪,纷纷败阵下来。

  剩下的长老见到此景,皆怒啸连连,旋杀上去!

  诩笪以一敌十一人,竟未落下风。但一时也接近不了隐月,心中自然万分焦急。

  柔絮承见事情竟然发展到这样无法控制的地步,再这样下去,想必愤怒的诩笪会趁机毁掉隐月也说不定。

  难道六十年的心血就要这么白费吗!一时急火攻心,嘴角烫出黑色的淤血。

  身体……如火烧般痛苦……柔絮承感到天地都围着自己旋转开来。

  眩目。

  “咔——嚓——”沉闷的声响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十长老被诩笪横飞的击出去,竟然撞断了围在祭坛旁边的石柱。

  不偏不离,十长老刚好撞中死去已久的白天。狼狈的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尘土。

  见到白天的尸体,诩笪眼中露出难言的伤痛,他嘶哑的吼道:“我们已经帮你们杀了那些人,为什么你们还忘恩负义!白天是为你们受的伤……没想到你们竟然……”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那又怎么样,你不也本来要破坏我们的祭祀么。”大长老坐在地上,调理身体。

  “咯咯咯咯。”一阵阴森可怖的笑声传来,只听的人寒毛倒竖。

  诩笪突然感觉到一股邪恶的力量。顺着这股力量的来源望过去,看到的情形让他大骇不已!

  24爱或是恨,无法言说的痛“嘿嘿……杀了他又怎么样……”柔絮承半弓着身子,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东叵……亦薛鹚……我都把他们杀了……废物就不该活在世上……你说对不对,免得弄坏了十二冥王的名声……咳咳……嘿嘿……你要感谢我……”

  什么!

  都……死……了?!

  混蛋!诩笪只觉脑袋轰然爆炸。

  对不起……各位兄弟……是我来迟了……

  “那我只好杀了你……以谢各位在天之灵了!”诩笪的双眼赤红。

  “嘎嘎……”柔絮承身体突然怪异的扭曲起来,膨胀起来的肌肉将衣服都撑裂开来,手指渐渐变成尖锐的爪子,脸孔变的无比狰狞,一对闪着寒光的獠牙从嘴角升出。口水止不住的淌在地上。

  “嘎嘎。”

  柔絮承竟然再次变成一个怪物,竟与那次一模一样。

  诩笪先是吃了一惊,瞬间已经明白,嘲讽道:“哼,你哪里看的出是浮晟三大派之一隐月的掌门人,简直就是恶鬼再世。想必是偷习禁术不成反而走火入魔了吧。”说罢脸上流露出鄙夷的样子。

  只有天机十长老明白,柔絮承完全是为了更加有把握的完成祭祀才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的。

  “真不明白,你的力量已经这么强大了,还沉迷于黑暗的禁忌中,早晚你都会完完全全的迷失自己,到时候只会祸害到苍生,不如我今天就成全你下地狱吧。只可惜要脏了我的手。”诩笪朝怪物做了个请势。

  怪物不会说话,张开血盆大口就扑了过来,诩笪稍微侧身相避,在怪物从一旁扑过的时候以掌代刀,轻易的就深深扎进怪物柔软的腹部。

  怪物吃痛,愤怒的吼叫,没想到这般咆哮饱含内劲,将猝不及防的诩笪打了个正着,诩笪狼狈不堪的爬起来,手中光芒缵动,三阳九转拳轰然击向怪物张开的大嘴。

  怪物赶紧原地一滚,躲开一击,诩笪一拳砸在穴壁整个洞穴都震上一震。

  关键时刻,诩笪的手却卡在穴壁里拔不出来。怪物趁机扑上前来,狠狠的咬住诩笪的腰间。猛然合上的上下鄂有着无穷的力量,几乎将诩笪咬个对穿。

  突来的巨痛几乎另诩笪昏厥过去,他一手擎住怪物的咽喉,一手高高提起,将真气全部灌住其中。“玄天阴阳掌!”一声暴喝,夺命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下。怪物瞧见了,却躲不开!刹那见,怪物的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它也懂得害怕么?

  还是它终究拥有的是人的心?

  “啪嗒——啪嗒——”

  血一滴滴击落在尘土之上,蕴开大片的红色。

  诩笪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它无情的穿过柔软的躯体,沾满了鲜血。如恶魔之手一般狰狞。

  茫然的拔回自己的手。

  一位女子惨然的倒下。

  她的脸色是那么的苍白。

  她颓然的,缓慢的,在这头怪物的面前倒下。

  着瞬间带动的风高高扬起她的衣摆,最后一次愉悦的飞翔。

  怪物眼中竟然闪现出痛苦的神情。它喉咙里发出声声低吼,像雨季阴沉的天空翻滚过的沉闷的雷声。

  然后是大颗的雨水砸落。

  缓慢的,缓慢的。

  掩过尘土,碎裂的感觉。是什么东西在心里萌发,生长?如此的迅速,像忽然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滋养,疯狂的,疯狂的生长。刺穿那狭小的空间,连心也开始颤抖。

  最后,是疼痛的感觉,起先是一点小小的尖锐,扎在心的某处,然后开始成倍的扩大,无法承受,几乎死掉。

  并不是遗忘了。只是本来就是利用的关系。

  但还是不知不觉在她身上积累了这么多的感情。

  真是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呢。

  怪物发出一声哀鸣,身体渐渐缩小,显露出本来的面貌。

  不知是不是持续数十天的祭祀的关系,此刻柔絮承的赤裸的身体显得分外瘦弱。柔絮承轻轻扶起面前的女子。眼里终于流露出久违了的温和感情。

  这一刻他是感恩的吧。

  只是,女子手上耀眼的手镯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你……他……”如何开口,如何开头。忏悔只是因为将死的生命还是源于其他的感情?他疑惑了,言语的欲望挣扎着消失了。

  “他放我走的……”她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她始终是明白他的心意的吧。不管两个人如何做对,如何疏离。只是,最后才流露出的情绪,终究还是太迟。怪自己太傻,还是怪他太无情?她也不知道。

  “你真傻……为什么要替我挡上这一掌,你不要命了吗……”

  “可是我不想看你死……你在我心里是那么伟大的存在……虽然我一直不愿承认……”她的声音越发细微,呼吸都平缓到可以忽略。

  在承受那一掌之前她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吧,只是心中突然泛滥的某种感情,促使她挡在了他身前。

  “没事……反正我本来就要死了……我被那个人吸掉了内丹,全身真气被强行拉出,经脉尽毁,要不是这个手镯保住我的心脉,我早就魂飞魄散了。还不如救你一次,让你一世记住我的恩情……嘿嘿……多划算啊……况且……你也救过我一次……我们算是扯平了……”

  几句话敲的柔絮承心头一怔,本来想要忘记的事又浮现在自己脑中。哪有那么巧自己刚好入过去救她,傻瓜,这都是计划好了的啊。

  “其实……”

  狐妖突然用手指轻轻按住他的嘴摇摇头。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对不起。”男子垂下眼帘,如果不说声对不起他会永生难安的,虽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什么作用也起不了。死去的还是会死去。活下的将孤老终生。

  仅仅是为了自己赎罪吧。

  她淌下泪来,喃喃道:“你真自私。”

  他愣住了一下,忽而明白了她的心意。眼泪也止不住的淌下来。

  “喝!”忽然耳边炸起一声惊雷。

  没来得及反应,或许是不想反应,任一只污浊的手穿过自己的胸膛。

  诩笪像是发狂了一般,猛然从柔絮承身体里抓出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我的心……是红的呢……

  柔絮承挣扎着瞪大眼睛,只为了最后深情的一瞥,这样,也好,很累了,是休息的时候了……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先她一步离去。嘿嘿,果然是世事无常啊。

  诩笪发出阵阵狂笑,神情呆滞的向外移动,身体一颤一颤,竟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般。突来的变故将众人惊的目瞪口呆。等到诩笪要走出洞穴是才幡然惊醒,全跟疯了一样冲过去。

  诩笪突然停下,一股压制天地的捩气狂涌出来,狭小的空间似乎被抽离了空气一般,压的人透不过气。“多么恐怖的力量……”最后一位长老挣扎着道出这几个字,倒地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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