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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火手追魂
作者：无缚
- ??赵捕头正在家中睡懒觉。柳青月来了之后，工作节奏也变得很快，连编外人员都不能幸免遇难。哪里有女强人，哪里就有最苦的工作。因为女强人是绝不肯自己动手做粗活的，既然赵捕头连小孩子都打不过，不怕丢人现眼，那么端茶送水打扫卫生这样的好工作当然也不怕做，为此，精打细算的柳青月辞掉一个保洁员，请赵捕头当兼职，利大于弊，当然高兴。
??赵捕头却苦了，叫苦连天，但又没有地方讲理，总算明白了有个好上级的好处。可惜，前任西区总捕，“孤胆金刀”云飞扬为了太师离奇死亡的案子而离奇失踪，二个月前才在离金陵城一百里的一座大山上找到了尸体，虽然还没有腐烂，却已经死了有二十六天。所以才又离奇又可怕。现在金陵城首富钱万山也离奇死亡，金陵城似乎已经由一个纸醉金迷等红酒绿的天堂城变成了一座鬼出鬼没阴森恐怖的地狱城了。
??好捕头有些思念云总捕了，可惜天不佑人，云飞扬英年早逝，只留下无尽的遗憾给弟兄们，再也照顾不了赵捕头了。
??赵捕头起了床，街上买几个肉包子吃，然后就像个刚失业的下岗工人，向玉大人的山间别墅走去。好在玉大人家的门卫都认识赵捕头，不会以为是讨饭的人来了。
??赵捕头直奔玉如非的寝室。
??玉如非正在看书，丫环小河为他打扇子，小荷为他捶背。享受完了这一切，玉大人的剑就会出神入化。
??玉如非不仅剑法好，更会享受人生况味。
??赵捕头进门就喊：“小弟，好享受！”
??玉如非放下书，让丫环都下去了。
??赵捕头诉苦，说：“小弟，自从我们西区多了一个母夜叉，兄弟们都叫苦不迭啊。连喝酒都不行了，女人不喝酒，当然不会感受到没酒喝的痛苦。”
??玉如非说：“你完全可以告诉她，男人不喝酒，就好比女人不化妆。虽然不会要命，但却会很痛苦。相信，母夜叉会懂得不化妆的痛苦，从而理解你们不喝酒的痛苦。或者你干脆就告诉她，你若是不化妆，不涂脂抹粉，我们就不喝酒了。”
??赵捕头道：“这种话，只有小弟你亲自去说了。”
??玉如非说：“我很少对别人说话。”
??“兄弟们实在是度日如年，再这样下去，办案水平会越来越低，群众都送大字报，上面写几个大字‘糊涂捕头倒栽葫芦’，到时候，你玉总捕也会很没有面子的。”
??玉如非说：“让兄弟们熬一熬吧。”
??“我们可都是西药，不是中草药，熬不得。”
??“熬不得就晾干了放到阴凉的地方贮存好，只要不腐烂生苦毛就可以了。”
??“晾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
??“兴许再过几个月，我就下野不干了，到时候让母夜叉上来，那你们就可以解放了。”
??赵捕头道：“就不能想点办法了吗？”
??玉如非摇头，说：“柳青月是皇后身边的大红人，你说，我有什么办法。柳青月要把宫里管理太监的制度带到宫外来管理你们，我也爱莫能助。不过我认为，太监要当一辈子太监，想回头都不可能了，人家尚且可以忍受，你们当一年二年的假太监，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困难，不要牢骚满腹。忍一忍吧。”
??赵捕头只好不诉苦了。
??玉如非问：“你看，太师的死，与钱老板之死，有没有必然的联系？”
??赵捕头道：“假如钱老板真的如你所料，诈尸，那么，一定有联系。”
??“看来你已经有了底。”
??“如非小弟当然也不会没有底。”
??既然都有了底，玉如非和赵捕头就决不会再呆在一起了。
??赵捕头来的时候，像个行乞者，离开的时候，就像个行乞成功的行乞者了，一脸的小富即安。
??赵捕头哼着小曲，回到家。今天不上班，请假。柳青月可以月经来潮请假，凭什么他赵捕头就不可以请吃坏了冷饮肚子痛的假？
??赵捕头刚走进屋子，房顶就掉了下来。
??然后，从树上跳下来六个身轻如燕的青衣人。
??青衣人一直盯着倒塌的屋子，好像很担心赵捕头还没有死。
??赵捕头果然没有让他们的担心落空，拍着身上的灰尘，毫发无损的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于是这六个青衣人一紧张，各种各样的暗器就全飞了过去，又飞镖，有小剑，有刺球，有钢叉，等等等。赵捕头只好向天空寻找空间，飞向蓝天白云。
??于是，更加吓坏了这六个青衣人，所有的兵器，大刀，长矛，利剑，还有盾牌，都扔了过去。
??赵捕头的身体就中了大刀，长矛，利剑，还有盾牌。
??赵捕头和这些杀人的利器一同摔了下来，掉在地上，尘土飞扬。这些杀人利器再也爬不起来了，赵捕头却爬了起来，又开始拍身上的灰土。
??灰尘缭绕。
??能见度只有五米远。
??一个公子打扮的人，摇着纸扇，缓缓地从大门走进来。
公子微笑着，说：“虽然我不知道赵捕头是什么来路，但一定不是个草包，也不是皮包。我们帮主派我来，果然不是小题大做。”
??赵捕头问：“这位帅哥是？”
??公子说：“不敢。在下一向认为太帅了是一种生理缺陷。所以，我潜心修炼刀法，以弥补我的这种生理缺陷。在下火手追命刀，李红红。名字比较女性化，希望赵捕头不会有什么歧视心理。没办法，我一出生，我的父母就叫我李红红。”
??赵捕头立刻提高了警惕。
??一千年前，一个风尘奇侠独家首创了用气杀敌的绝世武功??血焰刀，在此之后的几百年时间里，只有一个人练成了血焰刀，直到十几年前，金陵孔家棋苑的孔二公子也练成了血焰刀，成为武林第一高手，这位李红红也想练成血焰刀天下无敌，可惜练了好几年也毫无进展，想不到他心性大变，成了一个阴沉的人，几年后竟然翻版血焰刀，练成了一种类似的刀法，“火手追命刀”，握刀的手也会变红，像一团火。但血焰刀是后发制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李红红的火手追命刀却是先发制人，你不惹我我也要惹你，所以孔二公子是个好人，李红红却成了杀手。自从李红红自创了“火追刀”后，立刻摆脱了贫穷落后，跻身超一流的高手行列，青帮老大“醉风针”吴有仁，为了邀请李红红加盟，充实自己的团队力量，破天荒地把一个帮派改名为青红帮，意思就是青青和红红的联合帮，李红红自然就是红帮帮主，和创始人“醉风针”平起平坐。于是青红帮一跃成为国内最有实力的第一大杀手集团，业务遍布大江南北，并且继续辐射开来，蒸蒸日上。
??赵捕头想不到李红红会找上门来，忍不住好奇的问：“李红红找我有什么事情？”
??李红红还是摇着纸扇，说：“没事。”
??赵捕头说：“我不信没事。无事不登三宝殿，李红红不去做生意，却跑来干什么？我跟你又没有交情，不会是来聊天的吧。”
??李红红说：“不会。来杀你而已。”
??“李帮主杀人也不是没有原则的，该不会是没有目的就来杀我吧。”
??“杀手的原则就是，有银子就杀，没银子就不杀。”
??“我身为捕头，维护社会治安是本职工作。抓捕一些扰乱社会治安，破坏游戏规则的杀手也是应尽的义务。看来，就算是你不杀我，我也要把你抓捕归案。”
??李红红一笑，把扇子一扔，终于把刀拿出来了。一把很英俊的刀，假如刀也有雌雄之分，要恋爱的话，大多数雌刀要暗恋李红红的这把英俊无比的刀了。
??李红红痴情的看着自己可亲可敬的俊刀，像一个坠入了爱河的未成年人，痴迷，纯情。
??李红红看够了，说：“有人花了一万两银子要赵捕头永远躺下，还告诉我说，赵捕头非常讨厌，碍手碍脚。所以我来了。”
??赵捕头大喜过望，说：“想不到我居然也值一万两银子。什么人这么没有眼光？”
??李红红道：“一个看起来就像瞎子的人。不过我却知道，他很有眼光，要杀玉如非，就得先杀了赵捕头。”
??赵捕头也大吃了一惊，原来连玉如非也要干掉。看来那位看起来就像瞎子却眼光特别好的大款，大有来头，胃口也特别巨大。
??赵捕头问：“只不知道谁买我躺下。”
??李红红道：“不可说，不可说。这是客户的秘密，若是把客户说出来了，坏了规矩，以后谁还会信任我们，把订单交给我们去做，我们没有人来签约，岂不是要失业，活活饿死。”
??“我完全可以理解你们的苦衷，所以我就不再问了。”
??“非常感谢你的理解。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不理解别人的人也不会被别人理解。”
??“的确，赵捕头实在是当今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过奖，过奖。”
??“你就别谦虚了，当今中国，能享此殊荣者，唯有赵捕头一人尔。”
??赵捕头点头，说：“那好，鄙人就笑纳了小红的赞美。只不知道红红公子是什么时候发现做杀手来钱快，运动量小，多快好省，又不需要成本，不必漫长而艰辛原始积累。”
??李红红道：“就在我的母亲死得那年。我母亲死的很惨，而那位杀害我的母亲的人却当着我的面开始数钞票，我看得一清二楚，一共十张，每张一千两银子。”
??赵捕头反问：“既然你的母亲死在杀手的手里，你应该伤心欲绝才对，从此痛恨杀手。”
??“恰恰相反，我当时高兴都来不及，而且那位杀手还亲切的摸着我的头，说，小朋友，是不是很羡慕叔叔？以后也学叔叔，当一个合格的杀手，杀一个人只要一分钟，收入一万两银子，前提当然是，要好好学习，掌握过硬的技术，成为一代宗师，只有别人打不过你，你却打得过别人时，你才能发财。记住了吗？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赵捕头问：“只不知道这位和蔼可亲的杀手是什么人？”
??“就是‘一刀切’杨羊。”
??赵捕头也叹口气，杨羊杀人，一刀切，只用一刀就完事，要是一刀杀不了，一晃就不见了，隔几天又来一刀切，要还是一刀切不了，就再找机会，总之杀人就是一刀，绝不用第二刀，即使对方有了准备，杨羊也照样来一刀切，这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就连白马寺得道高僧天音长老，也被神出鬼没的杨羊经过三次“一刀切”给切除了脑袋，除了天音长老，杨羊所杀的高手，都只用了一次“一刀切”就完事。
??但赵捕头又叹口气说：“可惜一刀切已经归天了，谁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你是不是有些伤感，自己的启蒙老师死了。”
??李红红道：“不仅不伤感，反而自信起来。”
??赵捕头“哦”了一声，这倒在他意料之外。
??李红红道：“因为就是我下的手。”
??赵捕头也惊骇，江湖上只传闻火手追命刀迅速崛起，非常之利害，想不到利害到了这种程度，连“一刀切”也给搞定了。
??赵捕头忽的一笑，说：“看来杨羊杀手大师临死前很后悔，当初真不该对你那么亲切。”
??李红红连连摇头，说：“不，杨羊临死前反而很高兴，只后悔当初对我还不够亲切，他知道杀手界后继有人了，死也瞑目，含笑九泉。并盛誉我为真正新生代杀手领头羊，还把他没有用完的银子送给我，让我帮他用完。他实在是个很不错的杀手。”
??赵捕头想笑笑不出来，怔了一会儿，说：“红红公子还真是一条不错的羊。”
??李红红谦虚地说：“过奖。杀了你之后，我会更加不错。请多多指教。”
??赵捕头礼让三分，说：“不敢当，你太客气了。只是不知道红红公子死了老娘为什么还那么高兴。”
??李红红面无表情，说：“我一说你就明白为什么了。因为一个不守妇道，谋杀我父亲的女人，就算我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我也不会喜欢她。我父亲早就知道她在外面有奸夫，但我的父亲还有一念之仁，只是跟一刀切商量好了，假如他被妻子杀害，请杨羊为他报仇，杀了奸夫淫妇。在我的记忆里，我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人，对我特别好。”
??赵捕头说不出话了，李红红身后，竟然也有这样一段血泪史，家庭矛盾复杂到了如此血腥的地步，难怪李红红会误入歧途，成了迷途的杀手羊，成了顶尖的杀手。假如当初李红红的父亲不是请“一刀切”去解决问题，而是请赵捕头的老父亲赵老捕头去破案，虽然未必破得了，但是李红红肯定会成为一个比玉如非也不逊色的名捕。可惜，人的一生，往往就差这么一点点，却走上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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