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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一部(21-22)
作者:齐齐哈尔·斌     
(二十一)

  憋了一肚子气,窝了一脑门火,紫薇姑娘暗自发誓,要狠狠整治戏弄自已的师弟林逸。邓州城客栈中,她彻夜难眠,临至天明方昏昏睡去,一睁眼已是日上三竿了,不禁责骂自已误事,急匆匆结账出了客栈,来不及吃饭,买了几个包子便催马出了城。

  雪龙驹吃了两鞭子,四蹄腾空,箭打的一般往前窜,害得路上行人车马惊恐闪避,嗔怨、斥责不绝于耳,张紫薇却毫不理会,既不回嘴也不减速,一门心思要把耽搁的时间抢回来。

  两个时辰过去了,十几处村镇被抛在了身后,雪龙驹已驰出了三百多里路,却不显半点疲态,依然轻快地纵蹄飞奔。紫薇姑娘极目远眺,见前方天际现出一座绵亘不绝的大山,好似一头什么动物横卧在那里,对了,象一头大牛,是伏牛山。

  天光渐收,已是申牌时分,张紫薇打算找个村镇投宿过夜,遂放缓了速度,目光不停地在道两边寻觅,行不多远,雪龙驹忽的停了下来,姑娘忙收回远眺的目光,惊异地向前方望去,只见三人三骑一字排开,拦住了她的去路。

  居中的大高个,盘子脸,穿得溜光水华,一双精光灼灼的眸子正死死盯着马上的姑娘,他旁边的两个人身着劲装,左边的腮上生着圈癣,右边的是个酒槽鼻子,别看这二人的模样不怎么着,精神头倒是蛮足,四只闪动着淫邪目光的眼睛,在紫薇姑娘的身上看个不停。其中一个嘻皮笑脸道:“二爷,这小妞可不赖,弄回去给我们做二奶奶吧。”

  张紫薇目迸威芒,暗自斥道:“林逸,我看你是聪明过了头,有道是事不过三,还敢在这儿装神弄鬼,还想耍我,没门!看我如何惩治于你。”仓亮亮掣出赤华宝剑,厉声叱道:“林逸,你有什么花样尽管都使出来吧,看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她的剑泛指对面的三个人,因为她吃不准哪一个是林逸假扮的。

  拦路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中的盘子脸摇了摇头,颇为惋惜地说道:“原来是个疯丫头,可惜了这张小脸蛋儿,不过这把剑可是件稀罕东西,这马也不错,癣六、糟七,你俩卖卖力气,每人十两银子,把这马和剑给我弄过来。”

  两个跟班喜笑颜开,圈癣脸道:“二爷,人您要是看不上眼,就赏给我们哥俩吧。”

  “行啊,当心别伤了那马。”盘子脸随口应道。

  酒糟鼻子道:“六哥,你先上吧。”圈癣脸一晃脑袋:“别,老七你小子是向着我还是坑我?这丫头既然拿着这么好的剑,又骑着这么好的马,你说她会是个善茬口吗?咱们还是并肩上吧。”

  盘子脸笑着催促道:“还是老六心眼多,天快黑了,你俩麻利着点,快动手吧!”圈癣脸、酒糟鼻应声下马,一个亮了双钩,一个曳出铁索飞镰,左右两路逼近。

  张紫薇也下了雪龙驹,仗剑而立,全神戒备,生怕一不小心,又中了林逸的圈套。

  两个家伙色欲熏心,急不可耐,酒糟鼻喝了声:“小妞,接招吧!”噌的跳起老高,唰的抖出飞镰。圈癣脸也毫不怠慢,猱身欺近,双钩连环攻出,倒也根基扎实,非为庸手。

  虽说上一次,紫薇姑娘被林逸一招之下制住了大穴,但是绝不能就此断定她的功夫太差,之所以那么快就败落,一是因为她没有临敌的经验,大意轻敌,没能识破对方的计谋;二是由于林逸突袭得手的那一招乃是林氏的打穴绝技“九龙御天”,就算是武功一流的江湖老手,也休想轻松破解,又何况是初涉江湖,技艺未臻上乘的她。若是他二人凭真实功夫较量,林逸就是想赢她,也非得个三五十招不可。而这一回,紫薇姑娘牢记前车之鉴,加倍小心,绝不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赤华宝剑,神兵宝忍,青萍剑法,神鬼莫测,不出数招,癣六的双钩就断了一只,成了单钩,额角上添了一条二寸长的口子,半边脸尽为血污涂染,甚是可怖。糟七的飞镰真的飞了,只剩下两截铁链子,肩头,大腿两处着剑,疼得是呲牙咧嘴,叫苦不迭。还是张紫薇以为他们是林逸的手下,只想略施薄惩,否则这两个家伙就算不死,恐怕也早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一经交手,张紫薇就已断定这两人不是林逸,心想剩下的那个盘子脸一定是他。暗道:“这个死小子,也真有个茛劲,竟忍心让手下人在这儿活受罪,自已在那儿躲清静,看热闹。心中不免有气,振剑挥掌将狼狈万分的两个家伙击出丈外。曲腿弹身,绛红身影如雏燕凌空,飞扑马上观战的盘子脸。口中娇叱:“死小子,这回咋不用竹竿子了?吃我一剑!”为一雪上次惨败之耻,紫薇姑娘拿出了龙虎山的绝活“青影萍风”。但见得剑光迷幻,剑势飘乎,疾狠绝伦。

  姑娘身手之强,大大超出了盘子脸的意料,尤其是这一剑,实乃天罡剑客张国瑞所研创的最为得意的剑招,又有赤华宝剑增威,更加威猛无匹。盘子脸骇愕之中,根本想不出破解之法,呆在马上,眼见赤华剑的锋锷直逼他的颈口。

  但是,张紫薇认定了盘子脸就是林逸,不管心中如何气,如何恼,也不忍心让钟情的师弟伤在自已的剑下。银牙一咬,剑至中途生生撤招,剑锋斜划,纤掌拍出,也只用了五成的内力,打算将林逸推下马去吃些苦头。

  绝处逢生的盘子脸可来了能耐,目射凶光,怪叫一声:“你找死!”掌力暴发,嘭的一声,两掌交实,心慈手软,先机尽失的紫薇姑娘吃亏不小,身形倒飞出去,落地后连退数步,背靠一颗大树上才未摔倒,口角滑出两缕殷红的血线。“林逸,你……你敢下死手?”姑娘惊怒交迸,吃力地质问。

  “疯丫头,看清楚大爷我是谁,找情郎也不能见人就认,昏了头不成。我看你这花痴病得的可不轻啊。”盘子脸冷冷斥道,随既冲两个手下吩咐道:“癣六、糟七,人是你俩的了,快把剑和马给我拿过来。”

  “那你究竟是谁?”直到此时张紫薇才回过味来,面前之人并不是师弟林逸。

  盘子脸得意地冷笑道:“丫头,就让你死个明白,大爷我是伏牛派二当家仇化机,仇二爷。癣六、糟七,这丫头来历不简单,玩够了给我收拾干净喽,别留下什么罗乱。”两个恶徒兴高采烈地满口应承,飞身扑来。

  张紫薇傻在那里,真个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无处诉,心中哀怨道:“林逸,这回可被你害惨了。”要知道眼下她内伤在身,别说敌不了盘子脸,就连这两个小角色也应付不来了。姑娘怒视淫笑着逼过来的圈癣脸和酒糟鼻,暗忖:就是死也不能落在他们手里。想到这里,心一横,手中的赤华宝剑挥向自已的粉颈。

  “师姐,不可寻此短见,待我替你出气。”一条人影疾如驰电,在树冠之上飞掠而至,口中说着,人已从圈癣脸和酒糟鼻的中间嗖的穿了过去,直奔马上的盘子脸仇化机。

  张紫薇的剑停在空中,呆呆地望着面前木雕泥塑般的两个恶徒,分明是已被点中了大穴。来人既然唤自已师姐,一定是林逸那个冤家,心中一阵欣喜,禁不主泪水蒙住了双眸。

  这当口,林逸已同仇化机以极快的手法拆了十七八招,无论是内功的纯正,还是技艺的精妙,仇化机都无法与集龙虎山、林氏两门绝学于一身的林逸相比,转眼之间已现败象,接连中了少年的两掌三指,怪嗷一声,狂攻几式拼命的招法,将林逸迫退,拨马便逃,哪管两名手下的死活。

  “师姐,你受伤了,要不要紧呢?”林逸顾不得追敌,返身奔到张紫薇的身前,心怀歉疚地问道。

  紫薇姑娘咬着下唇,忍住泪水,摇了摇头,满腹的酸、甜、苦、辣,心道:“你这个冤家,再迟来半步,恐怕我已经两世为人了。”嘴上却道:“哼,还说哪,要不是我当他们是你装扮的,早就砍了这两个的脑袋,谁要你多事,横插一手?”

  林逸心中好笑,他深知这位小师姐的脾气,回想前情,不免暗生后怕,上两次童心大起,戏弄于她,这一回玩出火来,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已如何对得起正一真人和师父。当下自责道:“是啊,师姐教训得对,上次我也闹得出格,有失分寸,还望师姐不要见怪。”说着话扶紫薇姑娘上了雪龙驹,自已则上了圈癣脸的青花马。两人缓辔而行,留下糟、癣二人仍在哪里拉着架子、瞪着眼。

  紫薇姑娘注目心爱的少年,一肚子的怨嗔、委屈顿成烟消云散,抿嘴笑道:“死小子,上次也真亏你想得出那种馊点子,咦、咋不见你那两个帮闲?”

  “啊,那两个人是襄阳一带有名的飞盗,一个叫华魁,一个叫那三才,我刚到襄阳的时候给他二人盯上,他们设下圈套,想偷我的东西,被我识破,竟成了朋友。在邓州我就打发他俩回襄阳去了,湖广地面才是他们的天下。对了师姐,你怎么偷拿了师父的宝剑?弄不好会惹祸上身的,上次光顾了胡闹也忘了说。我看你最好还是回去,说不定师父和令尊会派师兄他们来找你。”

  “行了,瞧你婆婆妈妈的,比我娘还唠叨,你走你的,约定的时间不是还没到吗?我可告诉你,如果再有人拦我的路抢剑夺马,我可要下死手啦,到时候要是伤了你可是自找倒霉。我就不信女孩子就走不得江湖,这十来天,不也走了上千里路,不还是好好的,要是哪一个再敢打我的歪主意,我就叫他血溅五步,横尸当场。”张紫薇神情昂然,语气强硬地说道。

  林逸知道再劝也是无济于事,便道:“好,好,真是拿你没办法,你自已要多加小心,江湖上人心叵测,既不能心慈手软,又不能滥杀无辜。师姐,你是不是受了内伤?我这儿有疗伤的丹药,给你快吃下去,很快会复原的。再有就是你最好换成男装会更方便一些,要不然,干脆咱们一块走吧,你一个人我还真不放心,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没法向师父和令尊交待。”

  紫薇姑娘接过丹药吞下肚去,心中何尝不想随林逸一道遨游江湖,只是下山之前与林逸争辩、打赌,话说得太满,没有留丝毫的余地,非要在十五天之内撵上他不可,眼下虽然两个人碰在了一起,却是林逸主动现身并救了自已。争强好胜的她心中不服气,更放不下这张脸,只好硬撑着:“你快走吧,懒得听你罗嗦。”说着勒住了雪龙驹。

  林逸无奈道:“那好吧,师姐你多多保重,我先行一步,咱们河口镇再会。”

  “哼,想得倒美,我会在你过黄河之前逮到你的。”张紫薇信心十足,直到林逸骑着青花马消失在前方的转弯处,才抖缰踹镫,策马前行。

  (二十二)

  方圆数里搜了几日,仍是一无所获的九阴秀士柏震,重又回到绝壁前,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只有这一处可疑的地方,打算再仔细查一遍,若还没有结果,就只好罢手了。

  时近晌午,日悬中天,柏震眯着眼睛,低着头,一步步靠近石壁,目光在砾石坡上缓缓地移动着。蓦的,他心头一跳,几滴十分细小的血迹摄入了他的瞳孔。不由得一阵狂喜:哈哈,两个鼠辈,终于让我给逮到了,这回看你们往哪儿逃?

  他虽不记得那对青年男女有谁负伤流血,但这毕竟是一个极为重大的发现。血是新近滴上去的,一定是他们。

  其实,那血迹是毕士英前两天夜里,出洞猎回野鸡时滴落的,匆忙之中忽略了这一节。也正是他的百密一疏,以至于被狡滑的敌手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从而使他们重又陷入了凶险的境地。

  柏震的步子变得更慢更轻,猫着腰,踩着自已的影子,就象一只悄悄逼近猎物的猛兽,循着星星点点的血滴直抵绝壁之下,蹑手蹑脚地往上爬去,生怕惊动了上面的那对男女而遭到迎头痛击。

  总算到了洞口,九阴秀士长长舒了口气,低头向下看了看,心中狐疑:那丫头中了蓝家的毒,怎么能上得来呢?要是由那小子背上来,可真难为了他,这么陡的石壁,一个人爬就够戗了,若是再背上个大活人,换了自已也未必做得到。略作调息,猛的一把撕裂掩在洞口的藤条野葛,恶声吼道:“两个小贼,快快给我滚出来,大爷赏你们一个痛快!”

  洞内的神刀玄女听得真切,不由得芳心紧缩,她知道自已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且是在于已最为不利的时候。姑娘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已入忘我之境,全力闯关的毕士英,左手抄刀,右手伸进腰间的暗器兜囊,侧着身探出半边脸,看见有一个人立在洞口,由于那人背对着阳光,所以看不清他的面目,心中发狠,管你是谁,就凭你发才那句话,绝对够得上是我们的死敌。也就休怪本姑娘手下无情了。银牙一咬,右手疾抖,仅剩的四只夺命铁菱射出神刀玄女的指端。

  柏震虽然加着小心,却没料到对方的攻击来得这般突兀,毫无征兆。昏暗中,只见四点寒星两上两下挟风而至,洞里地方狭窄,根本无法闪躲,万般无奈只好来了一招“坐井观天”,身子倏地矮了半截,上面的两只暗器擦着发髻飞出洞外,上手接住下面的两只,打算发立回射对方,孰料,铁菱刚刚入手,一团人影已旋风般迎面扑来,利刃啸风,劈面斫到。

  惊骇之中,九阴秀士双掌狂推,脚蹬身蹿,想后退一步以腾出还手之机。却忘了自已此时身在洞口,掉下去非摔个半死不可。待他察觉,半截身子已经悬在了空中,栗声怪叫,探手抓住几根野藤,用力回拉,同时脚跟勾住洞口凸起的石棱,作势要反弹回洞。

  綦毋竹挥刀拨落柏震反打回来的铁菱,却被其强猛掌力震退数步,直觉胸口憋闷,五内刺痛。眼见良机稍纵即逝,勉力再上,宿铁刀一记“划天指地”,上斩藤条,下剁敌足。

  惊怖之极的柏震急忙撒手蹬脚,身形平射出去,在空中连翻几个跟斗,卸去不少下坠之力,脚一着地,向后猛退了七八步,平衡大失,一屁股礅在砾石坡上,随即噌地蹦起老高,脸色青紫,面颊痛楚地抽搐着,手指在洞口探头下望的神刀玄女,恶声咒骂道:“死丫头,别高兴得太早,待会儿给我逮到,看我不活剥了你!”

  到底是久经历炼的江湖老手,九阴秀士并没有急于第二次攻击,因为方才的猛恶搏击,再加上这一摔,他只觉心神悸荡,气血虚浮,而且对手凭险而守,以逸待劳,没有必胜的把握,他是不会贸然进攻的。

  离着洞口十几丈的地方,柏震盘膝打坐,调匀气血,再从腰间解下一个兜囊,打里面掏出来三颗毒雾磷火弹揣进怀中,抬脸瞟了一眼仍在洞口监视自已的姑娘,心中忿然道:“好久没用这些法宝了,本以为仗着自已目下的身手足以纵横江湖,谁知撞上这么两个小鬼头,竟然连连受挫,再不全力以赴,这血手会的招牌怕是要砸在自已的手上。

  厉啸如泣,三杆漆金毒笔破空射向洞口的神刀玄女,三只笔虽然同时出手,各自的速度却是不同,飞至中途已拉成了一线,乘綦毋竹挥刀拨打之机,柏震已闪至崖根,来了个一鹤冲天,目不交睫之际已然攀上了两丈多高,身形稍停,两枚毒弹摔向洞口。轰然爆裂声中,石屑、断藤溅向半空。九阴秀士口含解药纵上烟雾弥漫的洞口,双掌齐推,将毒烟逼入洞中。为了加强毒效,他又朝里面投了一颗毒雾磷火弹,爆炸声在洞内激荡,訇然震撼,柏震攻入三尺,掌力再发。他之所以没快速往里冲,乃是因为忌惮神刀玄女的暗器,而且他一直没见毕士英露面,心里也没底,他深知那个年青人的身手不弱,近身博杀比那丫头更难对付,尤其是在其情急拼命的时候,难保自已不受伤,故尔他缓缓进逼,只待毒烟生效,熏倒对方,便可以手到擒来。

  綦毋竹退过拐弯处,屏住了呼吸仍觉得头晕目眩,裸露在外的脸和手臂,如遭蜂蛰,火辣辣地麻痛钻心。她既不能冲出学厮杀,又无暗器可发,只得全力发掌以阻止毒烟向洞内蔓延。这样一来,双方隔着一丈多远的弯曲洞道,谁也看不见谁,拼起了内力。僵持的局面并没能维持多久,内力较弱,又受毒烟之害的神刀玄女开始后退。外面的九阴秀士则步步紧逼。

  端坐不动,顿忘物我的毕士英就在自已的身后,虽然里面还有一丈多的空余,神刀玄女却半步不退,拼出最后的内力,保护着全神闯关的爱侣。

  终于,姑娘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年青人的身上,就在她知觉即将消失的一刹那,只觉有一只手按在了自已背后的心腧穴上,一道强劲的内力迅猛地注入了了自已的督脉,令她头脑一清,心神大振。

  腥臭的黄色毒雾中,柏震凶狠地盯着偎靠在一起的青年男女,见毕士英闭目不动,心想这小子准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在运功疗伤,否则断不会只让那丫头一个人在这儿跟我拼命。心中得意,合身扑出,点指姑娘的眉心,掌劈年青人的天灵盖。本以为一招便可以轻松要了二人的命,岂料,神刀玄女秀目忿张,双瞳迸射出仇恨的火焰,纤掌疾扬,掌力如山。

  错愕中,九阴秀士变招接掌,心道:“死丫头,还想困兽覆车,我这一掌不把你的五脏六腑震烂才怪。”双方的掌力接实,叫苦的竟是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柏震,他只觉自已的内力转瞬就要拼光,不由得心惊胆颤。如同一个孤注一掷,又忽然发现自已必输无疑的赌徒。再过片刻,胜败已决,对方那强猛内力就好似裂岸惊涛一般直逼他的心脉。

  柏震臂痛如折,心脏如遭锤击,惨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鲜血喷出口腔和鼻孔。眼见并肩而起的毕士英和綦毋竹,亡魂皆冒,顾不得伤痛,一哈腰蹿向洞口。狼狈万分地爬下石壁踉跄几步,又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半里多地,生怕那对年青男女乘胜追击,赶尽杀绝。

  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了,九阴秀士委顿在地,喘息如牛,汗下如雨。心中却是满腹狐疑,时才洞中发生的事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一准是那小子捣的鬼,可就算是他们两个合力发掌,也绝对不至于如此强猛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正当他匪夷所思之际,忽听有人踏草奔近,是两个人!莫不是那两个小鬼头追来了。柏震被自已的想法吓了个半死,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邪劲,他噌的一跃而起,拔腿就跑。不想脚刚一迈出去,眼前一黑,复又重重地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两个人快速奔近,他们发现了刚站起来就倒下的九阴秀士,急忙凑了过来。这二人却是金盾无敌崔图和怪斧书生贺双绝。他们正在为搜寻不到两个年青人而焦躁懊恼。

  毕士英在最关键的时刻闯关成功,西星神功使他在短短数日之间内力暴增五成,既便是单打独斗,柏震也远非他的对手了。他自已的欣喜自不待言,神刀玄女绝处逢生,力退强敌,其内心的激动,喜悦更是无以言表,喜极而泣的姑娘,情不自禁地扑入年青人的怀中,声音颤抖地说道:“大哥,你的内功练成了,好厉害呀!咱们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娇躯满怀,温香玉软,是那么令人痴迷、令人陶醉。毕士英虽说生性腼腆,但终究是血气方刚,渴慕异性的青年男子,尤其是在他的心目中,早就对神刀玄女产生了深深地敬重爱恋之情,如今心爱的姑娘依偎怀中,怎不叫他魂销神醉。他的嘴唇张了张,却没说出一个字,唯有收紧双臂,将綦毋竹紧紧地拥在胸怀。

  起初还是一时忘情的神刀玄女,此时业已真情萌动,柔情似水的她如小鸟依人,两行喜悦的泪珠滚下姑娘的双腮。就这样一对爱侣如胶似漆地拥在一起,神游爱河,将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抛到了九霄云外,直到年青人的一记热吻印在姑娘的香腮。

  綦毋竹又羞又喜,身子酥软,真想就此与他长相厮守,远避尘嚣。蓦的,兄长那血肉模糊的尸身横现眼前,使她觫然寒栗,不可以!不能这样!大仇未报何以贪图儿女之欢,更何况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把那些恶人铲除干净,自已也休想安宁。想到这里,姑娘极不情愿地挣脱了年青人的臂膀,心念电转,佯作娇嗔道:“好哇,平时装成傻乎乎的,原来也是个花心的家伙,竟敢乘着人家心神不清,轻薄于我,看我如何整治你。”

  毕士英哪里晓得姑娘那深邃的芳心,还以为真的唐突了佳人,心中惴惴垂头道:“是我不好,是我一时糊涂,竹妹你怎么责罚我都行。”

  神刀玄女娇媚一笑道:“我也不责也不罚,就是想让你开怀笑上一笑,好解忧忘愁。”见年青人不解地望着自已,姑娘纤指飞点他的腰间笑穴。

  毕士英恍然大悟,心道:好刁蛮的姑娘。若是被她点中,可要吃大苦头了。意到手出,他的右手如电叼向姑娘的玉腕。要知道他的身手原本就在綦毋竹之上,而今功力又增五成,神刀玄女如何闪躲得开,皓腕被叼了个正着,身子登时麻了半边,痛吟一声,娇躯重又跌入年青人的怀中。

  毕士英也吓了一跳,急忙松手撤力,歉疚不安地问道:“对不起啦竹妹,没伤着你吧?我……也没使多大的劲儿呀。”说着拿起姑娘的手,轻轻揉着。綦毋竹心头鹿撞,怕时间一长自已把持不住,忙抽回手,半真半假道:“哼,好个没心肝的家伙,现在你功夫好了,就欺负人,还……还占人家的便宜,不理你啦。”说着蛮腰一拧,脸冲着石壁,噘起了小嘴。

  毕士英猜不透女孩子的心思,只觉得自已理亏,凑过去说好话、赔不是。过了好半天,神刀玄女方心满意足地面现霁色,轻快道:“行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肚子好饿,也该尝尝人间的烟火了,咱们走吧。”毕士英如释重负,应了一声遵命,三五下收拾好东西,两人来到洞口。“呀,这么陡,可不大好下呀。”綦毋竹担心地说道。她虽然也是轻功在身,可论起登山攀岩,比起在深山里生活了十二年的毕士英,就只能瞠乎其后了。“咦,忘了问你,咱们是怎么上来的呢?”神刀玄女有些匪夷所思地问道。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已当时没有中毒,也很难爬上这么陡的石壁。更不要说那时已经不省人事。

  “爬上来的呗。”毕士英不暇思索地答道。

  “那我哪?”綦毋竹更是纳闷。

  “噢,我把你绑在我的背上,驮着你往上爬,有什么办法,眼看那帮家伙就要追上来,而且你中的毒针再不起出来就完了。说真的,你好重哇,差点没把我累吐了血。”毕士英一边往下爬,一边说着话。下至一半道:“竹妹,你下吧,我接着你。”

  年青人轻描淡写、若不经意地一番叙述,却令神刀玄女感动得满眼泪花,在毕士英的帮助下,缓缓地下了石壁,抬起头,万般留恋地望了望那个洞口,在那里的每一幕,她都将终身难忘。

  就在毕士英、綦毋竹离开山洞不久,崔图、贺双绝赶到了崖下,眼见那岩洞地势险恶,易守难攻。二人略经商议,决定由贺双绝发打暗器掩护,崔图负盾上攻,他们折腾了半天,总算冲进了山洞,才知道扑了个空,气咻咻地下来,四处搜寻了好一阵。终于发现了那对青年男女离去的踪迹,两个人心中发狠,疾速追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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