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传说》-第一卷第七回韩慕吟歌楼探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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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七回韩慕吟歌楼探生客 作者：阿达: 韩慕吟的玉手往少年肩上轻轻一扶，便在他身畔坐下了。姿态优雅，却不失热情。少年饶有兴趣地看她坐下。这是一个女人，一个绝色的女人。在孩子们面前，她是可亲的大姐姐；在丽园里，她就是一个女人。

　　“你看这歌楼如何？”韩慕吟动作娴熟，为自己斟满一杯美酒，不经意问道。

　　“人间天堂。”少年呷了口酒，细细品味一回，这才悠然答话。

　　韩慕吟娇媚一笑：“公子不是本地人。”

　　“确实不是。”那少年也不辩解。“水族大祭日，何等大事。过来瞧个热闹。”

　　“告诉我，你是谁？”韩慕吟抬起一只葱白玉手，轻轻转过少年清瘦的脸庞。这动作不像挑逗，倒像一个大姐姐在过问远归的弟弟。毕竟，他还不是个男人。他只是一个孩子。

　　少年不由得看向她的眼睛。这双眼睛清透美丽，更散发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少年的眉梢不经意一抖，轻轻抓住韩慕吟温柔的玉手。二人手上各自加力。

　　终于，这少年占了上风。韩慕吟的玉手从他脸上滑落下来。少年将头转向窗外，脸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韩慕吟还不肯就此罢休。却见她不急不躁，幽雅地抽回玉手，微微起了一下身，凑向少年单薄的胸膛，一双美目迷醉般在少年清俊的侧脸上游荡。她就这样在姐姐与女人之间变幻自如。

　　那少年感觉到美人灼灼的目光，居然不惊不喜，只是顺势一抱，将她搂入怀中，嘴角上笑意更浓：“有如此美酒佳人，我真舍不得走了。”

　　韩慕吟微微一怔，不待察觉，又妩媚一笑，声音更加动人：“公子为何不敢看我？”

　　少年一笑，道：“只怕姐姐太美，叫我不敢直视。”

　　韩慕吟媚笑道：“小小年纪，就这般油嘴滑舌……告诉我，你是谁？”

　　少年哈哈一笑：“旅行商。”低头盯住韩慕吟如花脸孔，“你认为呢？”

　　“你的回答我不满意。”韩慕吟已然觉出厉害，轻轻松开少年的臂弯。韩慕吟翩然起身，在茶几边轻移莲步，心不在焉吟道：“依我看，你是火族的探子！”

　　少年微微一愣，随即呵呵一笑：“噢，我上个月还在荼山。那里的鱼干卖得很好啊！平安岛的小鱼干，销路好极了。你们也可以买些尝尝。”语音未落，已经飞身出了歌楼。韩慕吟心内一惊，纵身跟跳出歌楼。园子里一片空旷，那里还有半点人影。

　　“可怕的人。”韩慕吟心内涌起一丝焦虑。方才她几次用魅音惑他心神，居然全没凑效！转念一想，这般身手即使查出身份，也未必留得住人。海湾一向守备森严，莫不是趁了这祭祀时的忙乱混了进来。韩慕吟狐疑地在园子里转悠片刻，挥手招来一队卫兵：“给我守好园子，有可疑人物立即上报！”

　　岳茸真鬼鬼祟祟在长春宫游荡了一天，转眼间天色已晚。想到婆婆冷厉的眼神，不禁心下一紧，顺着海湾快跑起来。突然，一个身影从丽江那边快步走来。这两天士兵进进出出，岳茸真也不以为意。只是那人突然一转脸，朝这边望了一眼。月光正照在他半边脸上。岳茸真大吃一惊，那是，那是……平安岛上见到的少年，那个一瞥一笑，就轻易击溃她定力的少年，那个旅行商，他居然混到这里来了！

　　岳茸真紧跟几步，只听见一声号角，却见那少年纵身跳上一只战舰，还没跟到，就已经向海上出发了。龙新！

　　那确实是龙新。前几日跟着颜天雪的马车混到宫里，经过罂粟花地时却不幸被迷晕。宫人对待客人还是热情周到的，而况他偷了客人的令牌。在宫中数日，龙新已将长春宫访了个遍。有时候他是卫兵，有时候是杂工。只要有需要，他可以化装成任何人。

　　可惜他不该化装成嫖客。因为他遇到了韩慕吟。没想烟柳之地居然有如此高人。自小在外奔波，火族人的习性已经收敛自如，只要稍加注意，根本没人会怀疑。可是那女子却一眼看穿他身份。并且，她那几步莲花看似随意，实际上已经将他的后路全部封死。幸好发现及时，这才觑了破绽侥幸逃脱。

　　海风一吹，龙新后背一阵冰凉，原来是汗透了。他不知道，那韩慕吟原是花无影特别调教出来，专门掌管这繁杂之地，身份地位都极特殊的。海湾封锁虽严，丽江却是一道豁口。园子正处在丽江与巫海交汇处，外人想要混入，必先经过丽园。其实韩慕吟也只是猜测，心里全没底子。方才一试，却见少年身手不凡。想他也是艺高胆大，还真从眼皮底下逃了。

　　转眼过了一年。水族人出兵了。花无影亲自出征。

　　战争并无乐趣可言。整个长春宫消耗巨大，光是买兵器就够平日半年花销。教主征战在外，可苦了韩慕吟。不过二十来岁女子，每天忙到深夜。兵器交易，粮草配置，伤兵安顿都要操心。难得她总是面上含笑，也不见气色衰颓，依旧美丽动人，充满生机。丽园再不是昔日的人间天堂，整个园子都是前线上退回的伤兵。

　　战争已经过去半年，伤兵源源不断送回来。幸好药库里储备充足，这才可以照顾周全。园子里修花植草的姐妹也都迁来作看护。这些年火族为防止叛乱，军队不停调整，发展不算很快。不过已经足够让水族人吃惊了。

　　韩慕吟坐在总殿的花园里。叶楠突然闯进来，愤愤道：“为什么教主不让我上前线！”原来是偷跑出去被人遣送回来了。

　　韩慕吟笑道：“那是教主疼你，怕你受苦。”

　　“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这点苦么？”叶楠情绪非常激动。

　　“行了行了，你快去休息一下。要不要去我那里？”韩慕吟拍拍他肩膀，似在挑衅，偌大个人还相当顽皮。

　　去丽园？才不！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叶楠不假思索，别脸道：“不去。”韩慕吟掩嘴一笑：“好正经的小将军。”叶楠知她取笑他，一脸不高兴，看见花无念不在，接口道：“无念呢？”

　　“不在，一早就不见了。”韩慕吟一脸无奈。那小子整天混在运输船上，每天很晚回来，晃到丽园里饮酒作乐，并且经常发呆，叫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又经常喝醉。韩慕吟当然不说那些，要不叶楠也要跑去了。“你不去丽园算了，过来帮我算算粮草供应。”忙倒帮不上，不捣乱才是正经。

　　“慕姑娘，叶楠不去我们去！”这边没走，那边已经有士兵叫唤。韩慕吟嫣然一笑，“夭夭、田田，带大兵哥去休息。幽幽、青青，跟我去看一下伤兵。”吩咐过了，韩慕吟就带了医女向丽园走。

　　海湾，后方。花无念的船只再次经过颜天雪的身边。花无念大脑一空，动作跟着一缓。“动作快点。”颜天雪眼光锐利，马上察觉。颜天崎走过来，一看军牌：怎么又是他。因他裹得严实，还没发现是教主家公子。颜天雪依旧面无表情，转过身指挥船只通行。因寒族人不适应炎热环境，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上前线的。不过他们动作敏捷，无人能及，搬运粮草，传输士兵，也算人尽其能。花无念将小船粮草扛运上大船。颜天崎驾一艘小艇跟上姐姐。花无念心里嫉妒，怎么这个少年就可以整年整日与她形影不离！

　　韩慕吟分派一下任务，坐在殿上养神。前线形势重又好转，不知可否打下荼山。忽一人来报：“殷公子到。”韩慕吟整理一下衣饰，款款出厅，到前殿接客。来人已在殿内等候。

　　殷公子面容清俊，不过二十几岁，不是水族人。然而只要提起“神兵”殷家，三角洲之内无人不晓。此次作战全靠“神兵”提供兵器，韩慕吟与他早已相熟。三角洲内并非没有兵坊，只是殷家铸兵无人能及。殷公子年纪轻轻，已经从众兄弟中脱颖而出，殷老爷对这个二公子极其器重，否则也不会将这么大笔交易给他打理。

　　韩慕吟浅笑吟吟，坐在殷公子对面铁木椅上。

　　“海棠丽人别来无恙。半年不见，好生想念。佳人美丽依然，殷某不胜欣慰。”殷公子口出轻言，却不见轻薄态度，直让人觉得诚实真挚，弥足可贵。

　　韩慕吟垂目一笑，“公子哪里话。”也不多言，直入正题：“殷公子此番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殷鹏飞笑吟吟看她一眼，“殷某是生意人，韩姑娘其实知道，在下只是过来看看，贵族是否需要兵器。”

　　韩慕吟略一寻思，笑道：“半年之前那批兵器品质优良，跟殷公子作交易韩某放心。不过眼下形势还好，短期之内不用添兵。”

　　殷鹏飞看着韩慕吟如花脸容，微微一笑：“噢，贵族人杰地灵，殷某当真喜欢。这就告辞。祈愿贵族大胜而归。”言闭站起身，拱手道别。韩慕吟跟在后面相送。

　　行至海湾，有兵士拿急信奔告：“大军全面撤退，全体守兵集合。”韩慕吟闻言一喜，莫非教主已经获胜！急急拉住一个士兵，却见那人全无喜色，韩慕吟心下一凉，仍旧平气道：“怎么回事？”那士兵见是海棠丽人，立时宽慰许多，快声道：“教主受龙的天重伤，前线再次出现乱兵。大军七天前开始撤退，已到近海。”

　　韩慕吟眉头微皱，寻思道：前天探子回报，不是形势大好么？莫不是火族结交了盟友……殷鹏飞面上也是一惊：“怎么会这样？”却听那士兵续道：“有好几次形势好转，都是被那拨人搅乱了阵脚。多方调查，不似火族援兵。”韩慕吟一阵狐疑，却并不表露在脸上。“准备好瓜菜果蔬，给将士们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