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传说》-第一卷第十一回众姑娘惊见阎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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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一回众姑娘惊见阎王爷 作者：阿达: 香肠嘴老羞成怒：“敢，敢啐老子！”扬手就要扇她耳光。高个子兵正跃下来，上前将其挡住，教训道：“人抓到就行，少在这儿逞能。”转脸看看天，嘀咕一句：“姓胡的手下真他妈不是东西。”左手一挥，将一个小药瓶抛进墙内。只听院子里一个老头痛叫一声：“哎哟，什么东西？”又听一汉子喜道：“周大夫你可来了，夫人都哭晕过去了。哎呀，您老头上没事吧。”

　　高个子士兵嘴角一撇，发出一声轻笑：倒砸得准了。垂首看了一眼俘虏。这姑娘忽然暴怒起来，兀自挣扎不休。几个士兵想叫她安静下来，都被她抓得鼻青脸肿，一个个苦着脸不敢近前。香肠嘴骂骂咧咧地着下属将她按住。

　　高个子皱眉道：“姑娘何必这么倔强，乐某保证，我们火族人绝不会亏待姑娘。”

　　岳茸真冷哼一声，心下想道：若不是义母命我前来，还由得你们给我这等窝囊气受！嘴上骂个不停：“龟孙子，王八蛋，敢捆姑奶奶……”

　　高个子摇摇头：“将她捆了，扎结实点。”

　　岳茸真忿忿咒骂道：“有朝一日叫我逃了，必定招一群野狗将你们啃噬干净，并骨头也啃了……”

　　高个子闻言苦笑，对手下递个眼色：“嘴巴也堵上。”

　　香肠嘴伸手去捂岳茸真嘴巴，不料岳茸真张嘴就是一口。香肠嘴甩手尖叫。

　　“笨蛋，用这个。”高个子在腰间一摸，扯出一片红色纱巾，伸手一抖，正是岳茸真撕掉的那片裙摆。高个子似乎觉得有趣，再抖一下，裙摆完全展开，随着海风飞舞不停。岳茸真看他一脸坏笑，顿时气结，张口就要大骂，正被高个子堵个正着。

　　“哎呀，这下可清静多了。”高个子哈哈一笑，对手下一挥手。香肠嘴抢上去将她扛起，抬脚往海上去。岳茸真恨恨抬头，正和那姓乐的头目对了个大眼瞪小眼。

　　苏园园哭得乏了，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想心事。其她女孩也不再吵闹，都拿眼睛望着她，仿佛期望她的救赎。苏园园看着黑暗中一对对恐惧的眼睛亮晶晶对着她，又觉着心烦。这鬼地方真烦死人。蒙苛居然死了，怎么跟做梦一样……苏园园紧闭上眼睛猛一甩头，似乎要确信一下这是做梦。睁开眼来依旧是一片昏暗。

　　忽闻头顶上“哐啷”一声，舱门开了。阳光直射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狭长的光束中，一个小身体轻轻坠落，滚到地板上，没有一丝挣扎。女孩们全都眯了眼睛去看。苏园园自飞舞的尘埃中看到了蓝婉君苍白的面孔，心内不由得咯噔一下，赶紧穿过人丛爬过去将她抱起来。封盖重又合上。船舱中回复黑暗。

　　蓝婉君蜷在苏园园怀里半天不见动静。苏园园轻轻拍打着她的面颊，心中涌起一丝安慰：横竖有个伴了。既而又是一悲：我们都逃不掉了。

　　蓝婉君慢慢睁开眼睛，看清是苏园园，扑上去一把搂住脖子，嘤嘤地抽泣起来。声音细小哀婉，苏园园也不由得一阵心痛。她俩的个性本不太相投，倒是苏佩佩与她更亲厚些。如今，二人同处困境，苏园园突然觉得，只有她才能保护这个孱弱的女孩。想到这里，苏园园突然变得勇敢起来，精神也为之一振。

　　只是不知道佩佩怎样了。她突然很希望苏佩佩也能够呆在自己身边，即使是在这黑漆漆的船舱里。如果苏佩佩也被人抓了来……然而她马上感到羞愧了：呸呸呸，姐姐还是不要出事的好。

　　苏园园轻轻拍打着蓝婉君的小肩膀，心里琢磨着她们将面对怎样的对待。突然想起妈妈故事里的火族大祭祀，族人们拿纯洁的少女投入火山祭奠火神……想到这里，苏园园身子都打起了冷战。她的目光扫过众姑娘的脸庞。那些姑娘都哭乏了，一个个面无表情呆坐在地上，见不得安心，也见不得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两个时辰。苏园园听到头顶甲板上一阵嘈杂，鞋子蹭在船板上隐隐传出钝响。一道光柱自舱门直射下来，将苏园园一双眼睛灼得生疼。苏园园赶紧捂住将蓝婉君的眼睛，向后挪出几尺。还没坐定，就见一姑娘自光柱顶端急急坠下，“扑通”一声跌在她面前。

　　那姑娘显然是脾气太暴，被人捆了个结实，怕她惹事又没给她松绳子。这一跌极重，岳茸真翻身坐起，咧着嘴忿忿骂了几句脏话，一抬头看见面前空地上一个姑娘正盯着她。

　　苏园园一见是岳茸真，差点没笑出声：这妮子还真好运气，都离开渔人县几年了，偏偏赶在这时候被人抓了来。这个死对头居然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哈哈哈哈，真是冤家路窄！噢，连嘴巴都给人堵了，哈哈哈哈！

　　岳茸真疑惑地瞧她一眼，马上认出是苏园园。这般尖酸刻薄的眼神，苏佩佩永远都不会有的。只消看她那僵硬的嘴角，就知道是苏园园无疑！岳茸真见她嘴角上翘，就要落井下石了，顿时心头火起，露出恼恨神色。然而她马上换了副鄙夷的脸孔，如果不是嘴巴被堵，定然会冷笑几声。

　　“看你这熊样还得意个什么劲儿！”苏园园见她虽然狼狈，仍旧气势逼人，心内大大不爽，冷哼一声撇过脸去，留给她一个冷漠背影。

　　蓝婉君见岳茸真被抓，不禁满脸惊愕。岳茸真瞟她一眼，心道：怎么苏佩佩不在？火族人好没眼光。蓝婉君叫她看得怯了，赶紧垂下眼去看苏园园的胳膊。苏园园身子一转，将蓝婉君带到一边。“婉君别理她。”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蓝婉君撇瞥嘴，却见苏园园慢悠悠在她背心上打着拍子，根本没有帮她松绑的意思。

　　这样坐了半个时辰，苏园园渐感烦腻。何不找那岳茸真作些消遣。这一转身，苏园园顿时惊愕得张大了嘴巴。只见岳茸真正悠闲地坐在地板上，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见苏园园转身看她，头都不抬一下，夸张地打个大呵欠，揉揉被勒疼的嘴角，开始整理起头发来。那神情似有不满，却也得意洋洋。

　　苏园园半天说不出话；她怎么弄开绳子的？环顾四周，女孩们都一脸无辜，可怜巴巴望着她。岳茸真用眼角斜她一眼，撇起一边嘴角冷笑道：“雕虫小技，怎么困得住我。”区区一根细绳，如何捆得住她岳茸真！

　　岳茸真坐在船舱里，细细将衣裙整理干净，再无事可干，起身拣了个靠边位置躺下了身子。今天一番折腾累得够跄。没一会儿船舱里就响起了她轻微匀和的鼻息。苏园园听着岳茸真富有节奏的小呼噜，只觉得声声刺耳，禁不住心头火起，忿忿然捂了耳朵，也寻个角落躺下，却如何睡不着。忽又忧心起今后的命运，更加展转难眠。她俩已经是一根线上的蚱蜢。

　　这样过了几天，船舱内原有的食物都已经告罄。由于缺少营养，又或者气流不通，开始有姑娘病倒了，船舱里弥漫出死亡气息。苏园园愈发疑惑：把大家抓了来，难不成就为了在这鬼地方霉掉？火族人当真恶趣味。正想着，突然觉着头上生风，有人掀开盖子，放下绳梯。

　　苏园园透过舱门，看见一方幽黑的天空，星光点点，涌进一股湿润海气。一个头目带着四个喽罗下到舱里。姑娘们纷纷退避到船舱的角落里，一时间挤得人喘不过气。

　　来人点起一根火把，船舱里顿时明亮许多。火光中只见那头目带着一个大红面具，四个喽罗各带一个黑色面具。岳茸真一看前者身形，几乎要以为是那个香肠嘴的结巴。众姑娘见他们进来，就像看见阎王爷下殿，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阎王爷径直走过来，他的牛皮靴在木地板上踏出阵阵清响。两个喽罗从后跟上，众姑娘无处可退，全被逼到死角。

　　余下两个喽罗从两边开始，一个个扳过姑娘们的脸仔细查看。有几个生病的立刻被扔到一边。苏园园搂着蓝婉君想要阻止卫兵检查，却被他们硬抢了过去。蓝婉君面色本就苍白，叫他们一看，更加没有血色。那喽罗看了半天，挥手找来一个同伴，用手语交谈起来。

　　苏园园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的神色，呼吸紧张到窒息。终于那喽罗放下蓝婉君，向其她姑娘走去。这姑娘只是身子单薄，虽然气色很坏，好在没得什么病。苏园园这才松了口气，将蓝婉君搂得更紧。

　　查看完毕，阎王爷监督喽罗们将病姑娘一一装进麻袋。有两个病得轻的又哭又闹，不肯就范。阎王爷打了个手势，两个喽罗上前按住了姑娘的头。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姑娘。只见她神色慌张，没头没脑地就从众姑娘中挤出来了。是苏园园。

　　两个姑娘已经被人装进了麻袋。苏园园听她们叫得凄惨，知她们这一去必定毫无生机，心内大急，这才不顾生死，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苏园园扑倒在地，抓住麻袋不放。喽罗们没想这姑娘如此勇敢，都是一怔。那头目一语不发，慢慢走到苏园园跟前。他的牛皮靴踏在木地板上，一步一响，“噔”“噔”“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