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传说》-第一卷第十二回亡命女绝地遇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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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二回亡命女绝地遇救星 作者：阿达: 苏园园心中一阵绝望：本来就自身难保，还要抢过来出这风头，现在可好……正懊恼中，那头目已经走到她身前。苏园园软倒在地，只看见两只牛皮靴。阎王的眼睛透过面具盯着她看了一下，微微转过身子，对属下打了个手势。两个喽罗打开苏园园抓着的麻袋。芙蓉和秀秀的身子从麻袋中露出来，前者已经吓晕，后者也好不到哪里去。

　　阎王爷站了一会儿。按照指示，七天之后熬不过艰苦环境生病死亡者全部扔到海中。眼下这两人虽然生病，不过病状并不严重。苏园园冷汗涔涔，双手指节已经发白。岳茸真面色平静，从角落里不声不响走了出来。

　　方才看苏园园扑身救人，又见阎王爷态度似有松动，岳茸真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不能坐视不理的。岳茸真轻步上前，掰开芙蓉的嘴巴，喂进一粒药丸。芙蓉马上醒转来，见自己还活着，眼中一片喜色。猛看见阎王爷就在眼前，尖叫一声又要晕倒。岳茸真暗暗忖度阎王爷的态度，见他没有阻拦自己，又从腰间摸出一棵草药草，在手中揉碎了，喂给两人吃下。

　　阎王爷见状打个手势，四个喽罗留下芙蓉和秀秀，扛起另外几个麻袋爬上绳梯。阎王爷从壁灶上取下火把，也跟着上了梯子。封盖重新合上，船舱里重又归于平静，只听得见众姑娘恐惧的喘息声。那些被带走的姑娘，苏园园无力救回了。听着甲板上一阵摩挲声，苏园园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平和同情。然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到了砧板上也只能随人宰割。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众姑娘听见外面“扑通扑通”一阵水起之声。病姑娘被抛进了大海。舱中姑娘不禁牙齿打战，苏园园可以听见清晰的牙齿磕碰声。岳茸真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心想这对头虽然脾气暴躁，心地倒蛮好。她自己并不是善良之人，看见苏园园如此害怕，仍能急人所急，这才出手帮她。既而想到苏园园在众姑娘心目中的威望，确实不是无源之水。苏园园方才吓得浑身发软，得岳茸真救助，心中一阵感激。不过她是极其要强之人，面上却丝毫不表露谢意。转脸看见岳茸真正朝这边瞟来，一时间不知道作何表情，居然对救命恩人翻了个白眼。岳茸真心中大大不快。这人当真一个白眼狼，难道就不会感恩的么？

　　苏园园当然是知道感恩的。如果她知道苏园园在以后的日子里帮了她多大的忙，她就不会这样想了。

　　白天，也许是黑夜。船舱里。干粮正式告罄。姑娘们饿着肚子在地板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蓝婉君气色更差，苏园园整日整夜看护她。虽然这船舱里一片漆黑，不分昼夜，不过肚子饿起来，到底可以感受到时间的漫长。

　　终于，封盖再次打开。苏园园抬头去看，舱口中露出的依旧是一片星空。多久没有见到阳光了。一只篮子从上面吊下来。有人送食物来了！姑娘们两三天没有进食，早饿坏了，抢过去抓着吃。苏园园见众人乱成一团糟，亮开嗓子骂道：“抢什么，还会饿死咱不成。”众姑娘见她发脾气，一时间安静许多。

　　果然，盛满食物的篮子一只只吊下来，馒头包子，牡蛎，小鱼干，火龙果，香蕉，杏仁……应有尽有。众姑娘填饱肚子，心里也安慰许多，都躺在地板上睡觉。苏园园吃了两个香蕉，却见岳茸真睡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显然对美食毫无兴趣。苏园园心里不免一阵疑惑：难不成是火族人有意送来美食，想将我们养得白胖水嫩，好拿去祭神？这样一想，胃口如何好不起来，看蓝婉君吃下一个馒头，就带她到一边歇息。

　　以后几天，每到晚上，就有人送下食物和淡水。苏园园随便吃些东西就坐在角落里打盹。岳茸真也真奇怪，这么多天都没见吃东西，并且似乎不屑与人交谈，只是睡在角落里，偶尔翻个身子，起来喝点水，也没见气色坏到哪里去——岂止不坏，简直是气色大好！难道真有人可以以空气和水为食？

　　再过两天，外面突然嘈杂起来，可以听见鼓声。船身猛地一震，似乎撞上什么东西。舱中姑娘恐慌起来，巴巴地望着封盖。岳茸真都从角落里爬起身来。只听见一个声音吆喝道：“四弟，辛苦了！”又听这边一个年轻的声音回复道：“大哥这么快就来接了！”掩盖不住稚气，响亮如铜锣。原来是两只船接头了。岳茸真辨着船身震动，那是一只更大的船。又觉船身轻轻一晃，是对面那人跳上了甲板。

　　“办得怎么样？还顺利？有没碰到水族守兵？”

　　“岛上人吓坏了。有几个不老实的，被胡卫队的手下毙了。没有发现水族的守兵，可能是我们行动太快，他们来不及防备。”年轻的声音略带兴奋，仿佛觉得这一切很新鲜有趣。

　　“哎，这事没办好。”那边沉默半天才回话，语气里满含责备。这愣小子难道不知道这些姑娘都是要送去神社的么？他自己马上也要受封神社护法，杀了伙伴的乡亲，居然还这般兴高采烈！

　　“铁由你记着，以后不可以胡乱杀人。”对方已经顺着船板走过来。叫铁由的年轻人满脸委屈：“你不知道多麻烦，有个自称是岛主儿子的年轻人，拿斧头一连砍伤了七个弟兄……”话音未落，已经被对方按住肩膀：“可以避免就尽量避免，任何时候都一样。不多怪你，这半月辛苦了。”铁由见大哥原谅自己，心内欢欣，不再辩解。“人呢？在底舱？”来人走向底舱封口。

　　从两船相靠之时起，岳茸真就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外边动静。姑娘们都很害怕，有几个紧张得抽泣起来。岳茸真觉得吵闹，只好走到舱门处贴着木板细听。感觉到脚步渐近，又赶紧爬回原处坐好。舱门开了。一张脸映在太阳光中。姑娘们很久没看见太阳，都拿手挡住眼睛。船舱里一阵骚动。岳茸真斜着眼睛看向那张脸。此人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然而很温和，并且漾着笑意。

　　这张脸好生面熟，似在哪里见过。龙新！岳茸真大吃一惊：此人真是行踪诡异，居然混到火族彩船上来了！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出来吧，这是海上，巫海，你们家乡的海。天气很好呢。”龙新在上面招呼道，声线浑厚，充满磁性，岳茸真听着都要油然生出一股信赖感。一道软梯自光辉中放了下来。姑娘们稍微安静一些，却不敢上去，只是缩在后半个船舱里向外看。苏园园带蓝婉君走出人丛，帮着她踏上脚板。龙新伸出一只手将其接住，只一提，就把她带出舱口。苏园园紧跟着踏上梯子，龙新把蓝婉君安顿好，又过来扶她。其她姑娘见苏园园上去，都争先恐后涌上前抢夺梯子。龙新是个好脾气，一个个帮忙扶上甲板。只剩下岳茸真一个人留在舱内，想这群女孩子真讨厌，一个个猥琐可笑得像老鼠。

　　“喂，你也上来，都小半月了不闷么？”龙新招呼好大家，又将头探过来往里面观望。岳茸真慢慢站起身，踱到舱口正下方，心想这人真虚伪，平白无故把大家抓到这儿来，还要充什么好人。

　　岳茸真麻利地踏上软梯，龙新照例伸出手扶她。岳茸真也不推辞，抓了他的胳膊爬上，将近舱口时，却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龙新微微一怔，既而饶有兴趣看她一眼，招牌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也许他并不记得那日和龙轩在岛上看见的女孩，毕竟她已经长大了。那天，她坐在树上看他，却被他吓了一跳。他只是觉得这姑娘实在倔强得有趣。

　　岳茸真看他满面春光，心想这人当真无耻。不过天气确实很好，阳光照耀在平静的海面上，湿润的海风迎面吹来，一片墨蓝中闪烁起珍珠样白光。所在处是一只大彩船，旗子上鲜红的火焰图腾迎风展开。女孩们很久没有透气儿，都挤到栏杆上叽叽喳喳说着话，把先前的恐惧忘得精光。苏园园心想这群没脑筋的家伙，人家给点好处就变得云里雾里，也不理会别人搭讪，带了蓝婉君趴在栏杆上吹风。这女孩依旧有些苍白，然而气色好多了。

　　岳茸真观察起对面新到的大船。那只船显然更加宽敞气派，也是只彩船。彩船上彩旗纷飞，正前方是一面大黑旗，上面有图腾。不过那图腾不是火焰，却是一只火凤凰。火族人视凤凰为圣物，跟水族人崇拜人鱼是一样的。虽然早料到那只船比这只船大，却也没想能大到这个程度。整个船只从外面看去像幢小房子，甲板中间是正舱，可以从舱门看见里面的茶几矮凳。地板上铺有红地毯，点缀着可以反光的火焰亮片。门内还有侧门通向其他房间。紧挨着正舱是一个凉台，和暴露的甲板不同，上面有遮阳伞。金色流苏围着火红帐幔，折射出一片洋洋喜气。支撑帐幔的是雕刻精美的木楣。

　　这只船装饰豪华，漆色鲜艳，显然是近期完工，花了大量人力物力精修而成。几十个卫兵在大船甲板上列成方队，看姿态神情，尤其谨慎庄重。岳茸真看见平安岛上见到的那只高个子猫站在分队前列。高个子显然也看见岳茸真了，偷偷对她眨了个眼睛，若不是军规严厉，说不定要裂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