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传说》-第一卷第十五回岳茸真初遇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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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五回岳茸真初遇神秘人 作者：阿达: 在几百米外的海面上，正有一个人，悄悄地露出头来。离荼山还有六天行程，谁都不会想到，在这茫茫的大海中央，会有这么一个人。他就那样地把头露出了水面。似乎被太阳光灼伤了眼睛，那海怪又赶紧潜下水去。再浮上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海怪眨巴一下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太阳的光辉。

　　也难怪，正午的太阳，平常人尚且不敢直视，而况一个从来不见天日的怪人。那边是什么，好热闹！海怪似乎从没有见过人。他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在波浪中一亮一亮的。

　　船舷上坐着一个姑娘。她静静地靠在栏杆上，火红的裙子在风中飘飞如蝶。姑娘的手上捧着一枚牌符，她一动不动，望着那枚黑色的牌符，若有所思。海怪眯着眼睛远远地看了小会儿，突然划动一下手臂，尾随那片红云游动起来。

　　整个海面是湛蓝湛蓝的，翻腾着一层层细小的浪花。太阳光照耀在无边的海域上，白光点点，像浮起的珍珠。海怪开始在船侧游起水来，不远不近跟着这只大船。有时潜到水下，有时浮出一点点。阳光照着他两条滑溜溜的胳膊，就像两条大鱼在水中翻腾。

　　天慢慢黑下来，晴朗的夜空是一片墨蓝。星星在天幕中闪烁。岳茸真看看天，直觉得百无聊赖。女孩们都进舱歇息了，甲板上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人。吴蜃坐在凉台上守夜。舱中闷热，甲板上倒凉快。这本不是他分内的事务。他只是喜欢看星星。今天的星星不多，因为月亮出来了。是月圆之夜。

　　吴蜃一扭头，看见岳茸真还坐在船头上，保持着原有的坐姿。吴蜃微感诧异，悄悄地打量了她一会儿。这个姑娘面容沉静，看上去自在随意，了无忧愁。吴蜃却感觉她心事重重。

　　海风阵阵，吹得人不觉犯困。吴蜃翻了个身，靠在柱子上打起了盹。岳茸真慢慢走到船边，攀着围栏向海上张望。海水也是墨蓝的，风起处荡漾着点点微白的光晕。

　　“天，那是什么？”岳茸真正望得出神，突然被什么东西吓了大跳，碎步微乱，瞬间退后半尺。紧靠船舷的水面中居然出现一张人脸！岳茸真肩膀一抖，迅速捂住嘴巴，这才没有尖叫出声。回头望一眼吴蜃，他仍旧靠在柱子上，还维持着原来的睡姿。

　　莫非是我看花眼了？岳茸真揉揉眼睛，小步探到栏边，小心翼翼看向身下海水。确实什么也没有。岳茸真心下狐疑：我还是去睡觉吧，确实是困了。她刚准备转身，突然又听见一下拍水声。

　　十余米外的水上确实有一个人。他的胳膊都伸出水面，湿漉漉的脑袋在水中不断起伏。他的皮肤被月光照耀，泛出微微的白光。突然，那海怪对着岳茸真咧嘴一笑。岳茸真大骇，如蒙电击，背心都凉了——然而没有尖叫——那海怪并不希望别人发现他的行踪。

　　过了大半会儿，岳茸真稍稍平定一些，又把头伸出围栏。她倒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海怪似乎兴奋起来，一挥胳膊翻腾起大片水花，对着她露出诡异一笑，向船尾径直游了过来。岳茸真心内紧张，几乎扭头跑掉。但是没有。她稳稳地站在那儿，紧抓着栏杆——既然要看，就干脆看仔细了。她并不是胆小鬼。

　　只听一阵细碎的水花声，海怪已经游到船边，出现在岳茸真正下方的水面上。海怪抬起脸，一双眼睛正对着她。岳茸真定定地看着这张脸。有点远，而况是在夜里，本来是看不清的。不过海怪皮肤白皙，又滑溜溜的映着月光；岳茸真视力又极好，所以看清了。

　　那海怪直直瞪着她，还一脸坏笑。

　　这是一个男子，一个中年的，三十岁左右的，极美丽的男子。他的面容甚至可以与花无念相媲美。所不同的是，花无念的美是一种女子特有的柔美，美得妩媚；而这张脸却透出一种男人特有的英气，美得阳刚。

　　他的面容十分精致：下巴微翘，面颊如削，方腮，硬气的唇线，高挺的鼻子；皮肤异常白净，并且微微泛着红光；一头漂亮的赤褐色鬈发，湿漉漉、光溜溜地贴在赤裸的脊背上。他的眼睛异常明亮，清澈地映出稚气而好奇的光芒；令人奇怪的是，这光芒中又隐隐透露出一种睿智的灵光。

　　岳茸真微微皱眉，真是个神秘的家伙。他能听懂我说话吗？岳茸真再看一眼那个海怪，却发现他似乎也在很有兴趣地琢磨自己，还扬起一边嘴角，对她诡艳一笑。

　　“该死。”岳茸真迅速站直身子。虽然这海怪在她看来并不算人，岳茸真依旧有些不自在。然而她觉得很有趣。整整一天呆坐在船头，确实没意思。她想跟他打个招呼，可是她又不想别人知道他。于是，她对着他嫣然一笑。

　　海怪高兴地一拍水，虽然没花什么气力，一团水花却已经高高腾起，溅在岳茸真的身上，将她的红衫裙打湿了一大块。岳茸真有些恼了，狠狠地瞪他一眼。却见那海怪“腾”地浮出水面，跳起老高，还得意一笑，——“呵呵”，声音暗哑，似乎久未发声。岳茸真吓了一大跳，几乎要以为别人会听见他的怪笑。

　　果然，吴蜃坐起身子，朝这边走来。岳茸真回头看他。

　　“怎么不睡。”吴蜃打个呵欠，轻声问道。

　　“睡啊，只是睡不着。”岳茸真极力掩饰着内心惊讶，又回头看了一下海面。海怪已经游出很远，却如心灵感应般迅速回过头来，对她眨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笑，笑容明朗如月光。岳茸真抿嘴回了一笑，才要转身，突然觉着有些不对劲。那海怪手中捏着的是什么东西？

　　岳茸真往怀里一摸索，顿时大惊失色。护身符！楠哥哥送的护身符！岳茸真面上大戚，方才看得太出神，竟没注意到那护身符不经意滚落水中。护身符！我的楠木护身符！岳茸真急急向海上观望过去。哪里还有海怪的影子！

　　吴蜃并没有发觉她脸上异样，见她大半天没回转身来，便望望天搭讪道：“这几天天气真好啊。”

　　“是啊。”岳茸真还没从沮丧中回过神，随便敷衍了一句。吴蜃已经走到身后。岳茸真努力平定一下情绪，随手往天空一指，道：“你看那个是什么星，听说你对这个很有研究。”吴蜃微感惊讶，摸了一下耳朵，疑惑道：“有星星吗？哪个？”

　　月亮正圆。月明星稀。

　　岳茸真心内打鼓：该死，怎么问这么拙的问题。面上却故作平静：“哦，其实有的，很小很小，很小的一颗，我眼力好，呵呵……”吴蜃“哦”了一声，拍拍头笑起来。

　　“好了，我要去睡觉了。一会儿启明星都出来了。”岳茸真拽了一下湿衣服。再不走被吴蜃发现又要多费好多唇舌。吴蜃闻言揶揄道：“我还以为岳姑娘不用睡觉也能活的。”岳茸真再不接话。刚丢了护身符，心里乱得很，多说话只会出错，不如早早进房睡觉。回头看见吴蜃正站在船尾往海上张望，惟恐他看见那神秘人，不禁顺口道：“你不睡么？”“我等会再睡。”吴蜃随便回答一句，仍旧望着海面，见岳茸真行动磨蹭，又温和一笑，道：“你快进去吧，等会真要见启明星了。”

　　船舱里，岳茸真躺在木床上，久久不能成眠。方才见到的神秘男子，他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游到这里来？就是水族精良的海兵也没这能耐。船行五日，常人要游上几十天吧。看他翻腾跳跃，身手实在非同一般；再看他挥臂扑水，动作轻悠却浪花高起，内力当真高深莫测。

　　岳茸真思索良久。这事儿当真匪夷所思。难道他不是人，而是海神？又联想到他俊逸的身姿，确实不像凡人。先前只道韩慕吟为世间绝色，哪知还有颜天雪这等神仙美人；只道花无念俊美无双，岂料还有这样一个风流美神。岳茸真心情亢奋，直到东方发白，才沉沉睡去。

　　吴蜃站在甲板上，貌似随意，心里却很谨慎。他肯定自己听到了声音。是什么呢？是鱼？岳姑娘似乎有些兴奋，那声音是她在笑么？他没有发现她衣服上的水痕。但他依旧感到奇怪。吴蜃又盯着海面看了一会。确实什么也没有。难道真是这姑娘想到开心事忍俊不禁？吴蜃撇着嘴角笑了笑，纵身跳回凉台，倚了栏杆躺下身子。

　　岳茸真很晚才起来。还有四天就到荼山。她从没去过那地方，只听叶楠说那里很热，火山口终年冒着红光，宫殿建在成片的丘陵上。到处是枯木林，树枝又干又硬，叶子很少，土地都是赤褐色的。太阳烈起来，苏园园在甲板上用袖子扇着风。蓝婉君又晒着了，没一会就回房里歇息。岳茸真下意识地看向后方海面。也许，他还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