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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七回 玲珑女彩蝶试百花
作者:阿达
- 苏园园眼珠一转,笑道:“这里可有蝴蝶么?”吴蜃闻言一笑,赞道:“苏姑娘真好心计。”再凝眉一想,“有的,我这就去抓些过来。”一翻身跳出亭子,在园中一阵扑腾,抓了十来只小蝴蝶。众姑娘见他动作拙劣,都忍俊不禁。
岳茸真心中不快道:“早知你身手非凡,又何必装这孬样讨娘们欢心,原来你也是花心小白脸一个。”吴蜃正双手捧了蝴蝶要跳进围栏,见岳茸真在那里轻声絮叨,疑惑道:“岳姑娘嘀咕什么?”岳茸真看他满脸堆笑,只觉得可恶,似笑非笑道:“我看你模样娇憨,禁不住心头欢喜,你要不要再摔一跤,那样就更讨喜了。”言毕两手一推。
吴蜃正踏了一只脚在栏上,被她这样一推,又没防备,顿时倒在亭下,摔了个四仰八叉。“好不容易”抓到的蝴蝶,一时间全部飞出。吴蜃躺在地上双手乱舞,“好不容易”从脸前抢了两只回来,抓在手中,苦笑道:“哎呀,你看你看,蝴蝶都跑了,刚才可白忙了!岳小姐,这下你欢喜死了。”
众姑娘哪里还忍得住,又是一阵娇笑,趴在栏杆上起不来。岳茸真也忍不住“扑哧”一笑,先前不满都烟消云散。
吴蜃又进花地里抓了一些,身手果然比先前敏捷得多,转眼间就抓了数十只。众姑娘纷纷叫好。
姑娘们涌进花地,各自找到中意的模子,开始绘花。芙蓉把脸贴着方才那朵牡丹花,娇滴滴叫道:“吴大哥,你看我画这朵如何?”苏园园一阵鸡皮疙瘩,岳茸真也暗自不齿,却见吴蜃温和笑道:“这花不错,跟姑娘一样美呢。”芙蓉大喜过望,搬了画架仔细临摹起来,还不时转脸看看吴蜃,却见他笑容亲切,似乎对自己颇为赞赏。
岳茸真看她心花怒放,心中冷笑道:这蹄子当真自多,吴蜃对谁不是一样亲切厚道。其实她想说这男的对哪个女的不是一样谄媚讨好,奈何竟说不出口。也许在她内心里,还是认为用亲切温和来形容他更为真实。
岳茸真没有在花地中选则临摹对象。她自顾自画着,一笔一划极为用心。吴蜃走到画架后看了一会,饶有兴趣地问道:“岳姑娘画的什么花?”“男人多嘴可不讨喜。”岳茸真顾左右而言它,有意无意,头都不抬。吴蜃摸摸耳朵,苦笑道:“女的要温良些才好。”又慢慢走到苏园园画架后,赞道:“喔,山茶花,画得真好看!”苏园园得意一笑,道:“吴公子过奖。”心中暗喜:我什么花都不会画,唯独这山茶花,闭着眼都能画好呢!原来她在家时,也跟着蓝婉君画过几次,并且只画山茶花。
岳茸真从眼角瞟一回苏园园的画架。那朵红山茶果然画得娇艳欲滴,没想这妮子还真有一手!再看一下自己画纸上的罂粟花,虽然也算得上惟妙惟肖,神韵上却失了两成。平日里没有在绘画上花心思,并且对罂粟花的记忆都是成片红云,现在画起来还真要落下风了。刚才听吴蜃夸苏园园心思巧妙,岳茸真已经不舒服,现在眼见着要落下风,心里愈发不甘。她本不在乎这些个虚荣,却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当吴蜃的面助长苏园园的气焰。
岳茸真暗自琢磨着,手上越画越慢。其她姑娘画了半天画不出名堂,除却芙蓉和秀秀几个,都放下画笔到一旁观看。蓝婉君绘完一株向日葵,又去画百合花。她还没完工,已经有两只蝴蝶从园子里飞进亭子,落在她的百合花上。其中一只留连良久,竟然向苏园园的山茶花飞去。众人无不称奇,对苏园园啧啧称赞。
岳茸真心内不平,凝眉寻思一回。有了!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自己的孤立处境:姑娘们都凑在蓝婉君和苏园园的画架边,没人监察自己,真是太好了!岳茸真从腰间摸出一个粉盒。那里面是上乘花粉。凡长春宫中的女子,从教主花无影到厨女小翠,每个人都有一只,指甲盖大小,香木制成。各种花粉颜色不一,芳香各异,带在身上都可以感觉到鲜花的味道。岳茸真持有的正是罂粟花的大红花粉。
岳茸真心中暗笑,用画笔舔了一些,悄悄涂抹在将近完工的罂粟花上。吴蜃正在看蓝婉君的向日葵,根本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大家都画好了?”吴蜃见苏园园一朵红山茶已经完成,又转过来看岳茸真的花。“恩,原来是罂粟花啊。”吴蜃微笑一下,赞道:“画得不错!”岳茸真微感失望:称赞苏园园就说“画得真好看”……
吴蜃着大家把画架摆到一起。芙蓉大模大样将自己的画架搬到花亭正中央,那朵水红牡丹花用色极重,居然变得像大红色了。秀秀小心地搬过画架列在一旁,微笑道:“画不好……婉君什么时候教教我,真有趣得很呢。”画纸上是一株野菊花,清新雅致,也称得上好看了。洪晓英怯怯一笑,从架子上揭下自己的画纸藏到身后,赧然道:“我不比,留给自己看就行了。”苏园园帮蓝婉君摆好画架,又把自己的山茶花摆到一起。吴蜃微微一笑,帮忙把岳茸真的画架搬到旁边。
数十只蝴蝶从吴蜃袖中飞出,在画架上翩翩飞舞。众人屏住呼吸,细细观察着蝴蝶动向。四只蝴蝶落在蓝婉君的野百合上。蓝婉君俏脸飞红,满心欢喜。两只蝴蝶飞到秀秀的野菊花上。秀秀自己也很诧异,惊呼道:“蝴蝶可真抬举我呀!”刚说完,就有一只蝴蝶慢慢飞起,离开野菊花飘到了苏园园的山茶花上。
“喂,回来!”秀秀着急地对那蝴蝶轻喊一声。蝴蝶却毫不理会,径直飞走了。姑娘们掩嘴笑起来,秀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苏园园的山茶花上已经有两只蝴蝶了。苏园园兴奋道:“真没想到哎,纸上画的花真能招蝴蝶呀!”
现在看岳茸真的罂粟花了。
一只都没有。跟芙蓉一样。
姑娘们一阵唏嘘。岳茸真心里也纳闷:怎么会……吴蜃挑起一边眉毛,跟神婆求神一样念叨起来:“喔,蝴蝶快来,蝴蝶快来呀,看这里有花,有大红花哦……”众姑娘又是一笑。
来了!一只小蝴蝶慢慢地飞了过来。岳茸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一只蝴蝶飞来了,再来一只,……哇,四只了,已经赶上蓝婉君的百合花了……蝴蝶越来越多,五只,六只,七只……众姑娘把眼睛瞪成了铜铃,九只!有九只蝴蝶停在岳茸真的罂粟花上。
苏园园鼻尖冒汗,怎么会,怎么会呢,自己的花明明比她的好嘛。就算她画得再好,比得上蓝婉君么?苏园园看见一只蝴蝶离开自己的画架向那朵罂粟花飞去,心内不甘,抢上前一把抓在手上,往地上一摔,怒道:“该死的蝴蝶,好没眼光!”那蝴蝶未及落地,就忽悠一下飞走了。苏园园气鼓鼓别过脸去。
“今天的绘画比赛,岳茸真第一名!”吴蜃大声宣告,对岳茸真促狭一笑。岳茸真一颗心总算放下来。“蓝婉君,第二名!”“苏园园,第三名!”吴蜃一个一个念出来,见芙蓉神情沮丧,又补充道:“秀秀和芙蓉分别为第四名和第五名!”芙蓉这才娇媚一笑,带头鼓起掌来。苏园园心内不平,鸡皮疙瘩都忘了起。
渐到中时,大家都收拾东西走出亭子。岳茸真玩转着一支画笔,沿着小道往内阁走。吴蜃从旁边飞快掠过,走不出几步,回头一笑,狡黠道:“岳姑娘以后可别再用这种慢性花粉,搞得我很紧张呢!”岳茸真一惊:被他看见了?真背!等她再抬起头,吴蜃已经跃进神殿。
“真是个老狐狸!”岳茸真轻轻一笑,没有揭穿自己就好。再一想,心内来气:该死,难道你就不能装作没看见!男人多嘴真讨厌!
岳茸真刚踏进门槛,就听一个声音从前门传来:“吴蜃!吴蜃出来!”越来越近,已到大殿上。几个姑娘心内好奇,倚门偷看。却见吴蜃神色慌张,像弹簧一般从后门弹出,跳进院子,靠墙根躲藏起来,脸上满是促狭神色。岳茸真暗道:怕是又招惹了哪个姑娘,这人还真龌龊!
一个白衣少女站在大殿中央,年纪很轻,眉目清秀白净,正一脸娇嗔,眼睛滴溜溜四处查看。“吴蜃,出来!”“吴蜃,快出来!”岳茸真暗自打量来人:这副大小姐派头,又敢在神殿里随意叫喊,身份想是不低了,只不知到底是何人。
铁由已经迎上前去,憨笑道:“静姐姐怎么来了。”龙静娇笑一声,用力拍了他一下肩膀,道:“铁小弟,真乖!替你静姐姐把吴蜃那小子找出来!”铁由满心不忿儿:这龙静只比他大几天,不叫姐姐被她打,叫她姐姐她又嚣张。正要回话,却见一少年紧跟而来。
“三哥!”铁由面露喜色,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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