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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回 准圣女迷途遇高人
作者:阿达
- 岳茸真这才注意到前面站着一个姑娘。这姑娘不是岛上的人。她站在人丛中一动不动,看上去颇为轻松。那姑娘站到中时转了一下脸。正是龙静。只见她噘着嘴巴,显得颇不耐烦。岳茸真心道:这个龙静看去绝非泛泛之辈。难不成是火族内定圣女?岳茸真心里很不安。
再经过几层适应性选拔,果然只剩她们三个了:岳茸真,龙静,苏园园。神婆微笑着点点头,让三人走上圣坛,宣布道:“这是最后一个项目,千里越野。岳茸真,龙静,苏园园,现在将从你们中间选出一位圣女,另外两人封为大祭司。”
苏园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岳茸真微微翘起一边嘴角,偷瞟一下两个对手。苏园园紧张而且兴奋。她觉得很刺激:岛上从没有这么有趣的事,最多是庆丰收时村中小伙子赛船摔交,自己亲自参与竞技还是头一回。岛上的姑娘都拿期待艳羡的眼神望着她,苏园园得意极了。龙静却显得很不快活,甚至有些焦虑。
圣坛下开始聚集大群族人,龙静的焦虑也达到了顶峰。吴蜃、夏羽,还有她的哥哥龙轩,都已经看见她了。吴蜃伸出大拇指向她眨眼一笑。龙静娇嗔地噘起嘴巴。岳茸真正看在眼里。吴蜃转过脸来也朝她笑笑岳茸真心内涌起一股无名怒火,面无表情看他一眼,继续正视前方。
龙静果然是火族人,难怪这么无所顾忌。岳茸真偷偷摸一下袖中的“黑箭”,那是花无念送给她的礼物,一只剧毒的小黑蛇。也许它真要派上用场了。一个老祭司慢步上前,与神婆耳语了几句。神婆眉头微皱,点头会意。岳茸真耳力极好,听出那祭司在说“让小姐退出比赛。”原来龙静真是龙的天的女儿。
龙静显然早有意识,忽地转过身来,却见她的母亲姜鸩儿正被人扶到坛下。看见女儿,姜鸩儿眉头一皱,眼中满含责备,甚至有些惊恐。龙静没好气瞪了吴蜃一眼。他正拍着铁由的肩膀谈笑自若。哼,准是他捣鬼着铁由叫了娘亲来。
神婆走到龙静跟前,使了眼色,转身就走。龙静见母亲一眼不眨盯着她,只好怏怏地跟上。吴蜃看她从圣坛上下来,歉然道:“龙大小姐,过来凉快着。”脸上已经露出揶揄之色,举起袖子给她扇风。龙静把头一扭,噘着嘴巴不理他。
岳茸真横竖摸不着头脑:莫非这圣女之位果真争不得?再看一眼苏园园,却见她脸色凝重盯着圣坛下一个人。是那个牛皮靴的胡卫队。他领着一群卫兵走过圣坛,径直登上火山,在山腰上列成一队。苏园园眼中淬出无形的仇恨:凶手!总有机会报复你的。只要我争得圣女之位,就一定有机会。
太阳落山了。千里越野是火族选圣的传统项目。传说在火族创教之初,正是宗主的青梅竹马日夜兼程,从异族人手里寻回火族圣物《地火》真经和燧火珠,穿越千里山水将其送到火神手上。火神将燧火珠投入火山之中,地火立时喷涌而起。死了上百年的火山重新被点燃,喷腾的烈焰振奋了困境中的火族人,也吓跑了围攻荼山的总教大军。
宗主从火神手上接过《地火》真经,从此封锁了这一高深武学。火族这才得以巩固和壮大。而那位勇敢的姑娘,却因为劳累过度而死去。火族人追封她为圣女,将其尸身投葬火山,寓意与火教共存。从此每一届选圣仪式,都要进行一场坚苦卓绝的千里越野。参与者从火山上取来地火,再穿过大片丛林,翻越重重丘陵,绕荼山一周,将火把送回神社,点燃圣火坛。
神婆见时辰已到,庄严宣布道:“千里越野现在开始。”老祭司从折子上划掉龙静的名字,告示族人:“龙静已经退出比赛。”龙静在圣坛下大声抗议道:“我没有。”就要上前理论,却被吴蜃一把拉住。
吴蜃面露难色。姜鸩儿咳嗽起来:龙静又发小姐脾气,她难道不知道这大祭司之位都是吴蜃求督官送给她的么?她还不明就里地要去参加千里越野。依她这娇小姐的脾气,准跑不到一半就要耍性子退出,搞得这神圣的仪式乱七八糟。吴蜃暗自头大,猛发现姜鸩儿面露苦色,知道她旧病犯了,赶忙上前帮她拍背。
岳茸真这才注意到,那位瘦小的妇人竟是如此憔悴。她简直就不该出来!只消一场雨,一阵风,她就会倒下去。龙静看母亲咳得喘不过气来,心下着急,赶忙回到身边伺候着。岳茸真看她心有不甘,暗自冷笑。苏园园却伤感起来,不知妈妈和姐姐现在可好……
岳茸真和苏园园从神婆手上接过火把。神婆执手杖在前领路,二人动身向火山走去。一路上满是红旗的标识。神婆拿手杖指向火山口。岩浆中腾起一条火龙,忽的衔住了手杖一端。一团烈焰在手杖上攸然炸开。族人们纷纷欢呼膜拜。火龙消失。
苏园园大吃一惊,不由得十分敬畏。岳茸真先前也觉得奇妙,再一想就了然了。那手杖根本就是一个镂空的管子,里面贮满可燃的液体;前面的杖头上暗藏机巧,将燃液压成细线从杖头射出;液体接触炽热的岩浆,火花立时顺延而上,看去就像凌空腾起一条火龙。
岳茸真是怎么猜到的呢?
首先,她在昨晚经过贮藏室时看见了几根废气的钢管。再者,这雾气喷出时并非全无痕迹,只要眼力够好,还是可以感觉到那道暗色。岳茸真就是为数不多的眼力极好的人之一。光眼力好也是不够的,因为那暗光只是一瞬,若非心思细腻,也决计观察不到的。所幸岳茸真恰好也是那为数不多的心思极细的人之一。光眼力好心思细也不够,还要求观察者处在某个特殊的位置才能看到。岳茸真正站在那个位置上。
两相对照,那钢管不是别的,正是打造神仗的器件。
神婆转过身子,口中念念有词,用手杖点燃二人手中的火把。天全黑了。比赛开始了。
苏园园争强好胜,一开始就跑在前面。虽然不像岳茸真那样自小习武,身板却很硬实。岳茸真养精蓄锐,举火把在后面小跑。火光照耀乱木林,地上满是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只入口处有一面小红旗。二人先后进入,只见密密丛丛的树林,全不见有路。
岳茸真不敢施展轻功,只能在坡地上跳跃前行,不远不近跟着苏园园的火光。跑了几个时辰,渐渐感觉有些疲累。猛抬头发现苏园园已经不知去向。糟糕!先前只顾看着脚下的树跟,竟跟丢了。那苏园园耐力实在非同一般,竟把她甩得看不见了。想到这里,不禁脚下一紧,加快了行程。岳茸真越跑越快,到最后简直疾步如飞了。林木渐深,到处都是一片黑暗。仍旧没发现苏园园的影子。连火光也看不见了。岳茸真越走越疑惑,越走越慢。
她的错误是致命的。她走入了一条岔道。苏园园其实在她后头。一个渔家女又怎么比得上她十几年的艰苦训练!岳茸真都不知道,她那薄弱的方向感是天生的。自小接受的都是封闭式训练,根本没人意识到这一点。黑箭已经躁动起来。岳茸真心念一动,将黑箭放到地上。动物的感觉总比人来得准确。
岳茸真跟着黑箭再跑一个时辰,渐闻前面传来水声。一条大河出现在眼前。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白光。岳茸真大喜过望:走出林子看见一条河就不错了。可是,没有红旗标识。岳茸真心下犯疑,怎么会?再看看四近地方,一个人都没有,一点火光都不见。岳茸真着急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顺着河跑应该不错。只是,该往上游走还是往下游走呢?正寻思着,忽然从背后刮来一阵热风,把火把吹灭了。岳茸真大吃一惊:林子中吹起热风,实在有悖常理。
更让她吃惊的还在后头。那阵风瞬间而过,岳茸真只觉身子一轻,已经飘飞到树林上空。黑暗中一只大手托起了她。那阵风并非自然风,而是掌风!
二人一起落在一棵大树上。岳茸真视野顿时一开,马上观察到河下游有一处火光。出口就在那里。岳茸真站在树上,感觉到背后一片温热。她的嗅觉十分灵敏,从鼻息中已经感觉到男人的味道。来人并无恶意。他只是想帮她。岳茸真并不敢轻举妄动,连头都不敢回。那人忽然将她拦腰一抱,从树梢上纵跃下来。岳茸真的脸贴在男子的胸膛上。这男子居然是裸体的!
岳茸真暗自尴尬。他吹灭火把,不仅让别人看不见她,也不叫她看见他。
树很高,男子轻功更高。岳茸真只觉得自己在飞翔,平稳而缓慢地飞翔。飞了很久,至少岳茸真这样觉得,二人落在地面上。又是一阵热风,火把忽然一亮。那男子已经不知去向。岳茸真心里已经明白七分。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巫海中遇见的海怪。不及细想,岳茸真已经沿着河岸飞奔起来。方才看见的火光其实在十里之外。跑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听见人声。
忽闻前面一阵骚动,原来是苏园园从红旗处奔出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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