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传说》-第一卷第二十一回圣女护法授封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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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二十一回圣女护法授封典礼 作者：阿达: 岳茸真心内发紧，这样大幅度迂回已经累得够呛；更要命的是，直接沿河岸奔回又会遭人怀疑。——她实际上已经比苏园园多跑了两倍路程。

　　岳茸真重新扎进密林，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红旗处跑出。苏园园已经跳上一只木船，将火把固定在船尾上。朱四叔夜里打鱼经常这样做。苏园园划动木桨，木船向对岸疾驰而去。平日里打鱼她也是好手，根本不输岛上青年。岳茸真抢上另一只船。苏园园已经快到对岸了。在陆地上岳茸真脚程快些，在水上二人却实力相当了。苏园园两支木桨摇得飞快，见岳茸真远远落后，信心倍增。

　　可恶！岳茸真暗自想着，已经驶到水中央。她很累，确实很累。疲劳让她忧虑起来。义母的话响在耳边：做事情就要不惜代价，采取一切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岳茸真咽下一口唾沫，借划桨之机会一甩手腕，黑箭入水向苏园园的木船疾游而去。如此一条细小的小蛇，岸上众人又怎能发现。即使发现了，水上遭蛇咬也不足为奇。岳茸真心中冷笑，自顾自划起双桨，窃想苏园园那边即使不被咬到，见黑箭上船也要阵脚大乱了。

　　然而，这只是岳茸真一厢情愿的遐想。前面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苏园园已经上岸，从船尾上取下火把向山坡奔去。脚步踉跄，却很坚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她，让她一路坚持到最后。

　　黑箭！黑箭呢！黑箭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望的。岳茸真大感压力。

　　将近黎明，只剩六分之一的路程了。岳茸真心中惴惴不安，黑箭该出现了，即使没有得手，也该迅速返回，为何却消失于无形？再看苏园园就在前面，也顾不得细想，大步追了上去。苏园园早已体力不支，突然跌倒在地，再爬不起来。岳茸真心中暗喜，飞快越过苏园园身边。苏园园满脸不甘，挣扎着起来追在后面。岳茸真也有些虚脱，见她上来心内忐忑，终于一咬牙，将苏园园远远甩在身后。

　　前面就是火山。黎明将至。火山口冒出红光。族人们彻夜未眠，聚集在圣坛下。岳茸真爬上云梯，点燃圣火坛。神婆将一件红羽大氅披在得胜者身上。族人开始欢呼，火把一齐燃起，整个荼山亮如白昼。荣耀如潮水般涌至，连岳茸真都感到措手不及。可是黑箭呢，黑箭在哪？震天鼓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鲜花淹没了她。

　　苏园园一直坚持到最后。回到神殿时，殿上已是一片欢声。一群姑娘迎上来拥住她，有岛上的，也有火族的。无论胜负，完成任务就是英雄。苏园园看见岳茸真身披羽毛大氅站在圣火光中，禁不住眼泪奔涌而出。老祭司过来拥抱她，将她领上圣坛。龙静已经到了，双眼红肿像是哭过。不过，当她看见另外二人的疲态时，表情就很复杂了。苏园园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神婆在圣火前叨叨念念，说的什么岳茸真全不明白。终于，神婆做完道场，将三人领进神殿。

　　神殿里一片通明，正中央燃起一个火架子。架子用黑木镂刻而成，外形奇特，乌光油亮，经热火一烤，散发出阵阵奇香。神婆手持一根银锥站在火边。一个小铁盒悬在火上。里面的红色印泥化成漆状，“咝咝”地冒着细烟。神婆用锥尖挑起一抹颜料，动作轻巧而细致。女孩们正排在侧殿等候。龙静早知道是怎么回事，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岳茸真感受到这种恐惧，心里一紧，马上知道是要刺印了。

　　老神婆转身看向她们。岳茸真站直身子，走了过去。

　　神婆眯着老眼温和一笑，脸上皱纹堆积起来，可亲而不可近。岳茸真心里发紧，闭了眼等着，半天不见刺上，微微睁开眼睛。却见她目光炯炯，满脸疑惑，盯着她额头又看了几眼。岳茸真暗道不妙，原来在离开三角洲时义母刚用掌力化去她额上水印，莫不是疤痕没有褪尽，在炙热下显现出来……

　　正想着，忽觉额上刺痛，火辣辣的感觉直入骨髓。岳茸真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忍住才没出声。有一瞬间，她简直要以为银锥刺穿了头骨。过了一会儿，疼痛感稍微减轻，岳茸真面色平和下来，脸上全是冷汗。

　　神婆赞道：“赤云真好魄力，不输当年紫龙。”岳茸真心下好奇，欲问谁是紫龙，又想此问不妥，硬是吞了回去。老祭司领她走到一边。

　　在转身的一刻，岳茸真猛瞥见窗外有一双眼睛，正隔着庭外枯枝亮晶晶地看着自己。那人见岳茸真发现自己，兴奋地向前一凑。岳茸真借着殿内火光正看见他的面容。是巫海上出现的神秘人！又是他！只见他嘴角一扬，冲岳茸真诡艳一笑，转眼就消失不见。

　　岳茸真跟老祭司回到阁内，侍女已经准备好礼服。岳茸真换上衣服，心里越发忐忑难安。号角已经吹响。太阳出来了。火族的授封仪式开始了。

　　全教上下盛装出动，太阳神殿外旌旗飞扬。圣坛前，四大护法和圣女祭司各自列开受封。岳茸真身穿一袭羽毛红衣，头发黛成墨紫色，高盘如蛇，蜿蜒护住头部。脑后装饰一蓬火红长翎，正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苏园园和龙静各披一条红羽大氅，头发绾成两条小蛇分护双耳，各饰有两团红羽绒，上插一支单翎。

　　老祭司们奏起圣乐。岳茸真只觉得一股庄严之气向自己压逼而来，杂念渐渐平息。苏园园、龙静也各自凝神，面色极其庄重。

　　老神婆手执神仗直指圣坛，火焰“蓬”地在杖上炸开。神仗在空中结成一个印记。神婆口中念念有词，末了高举神仗，挥臂高呼道：“火神——保佑我火族——以及——所有族人——永享太平——”言毕伏地跪拜，族人亦跪地祈祷。苏园园为这等庄严气势所慑，心下一片虔诚。岳茸真伏在前方，直待站起，方忆起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由汗颜，默念几遍定心咒，才脱出这等虔诚心境。

　　神婆重新面向族人，凝神等待片刻，就见龙的天从天而降，正落在圣坛上。神婆这才宣布道：“今赐封岳茸真为新任圣女，名号赤云。大护法吴蜃。二护法龙轩。三护法夏羽。四护法铁由。从今往后，圣女、四大护法各司其职。”龙的天点点头。

　　岳茸真偷偷打量来人。此人肩宽体庞，身材魁梧，目透精光，不怒而威。岳茸真顿感一股逼人的魄力，忙垂下双目跟着众人齐呼教主。

　　龙的天朗然一笑，声若洪钟。环顾一周之后，龙的天的目光落在四大护法和新圣女身上。他看见了岳茸真。这一瞥让他想起紫龙。当日的紫龙正如眼前这女子。她身着羽衣，满脸锐气，站在正前方。龙静虽然娇蛮，在这关头上也不敢稍有动作。父亲从来就高高在上，叫人活泼不得。苏园园心里紧张，却很稳重。

　　龙的天的目光稍作停留，看向四位苦心栽培的爱将。龙轩身披栗红大氅，头戴金护额，直立在坛下，眉间尽显一股初生牛犊的拼劲与霸气。龙的天微含笑意，再看吴蜃。这位爱将身穿紫红袍子，面色庄重稍显随意，任何时候宠辱不惊。夏羽着银灰袍子，气质平和内敛。铁由是一身灰绿，配同色护额，满脸稚气。后面是新一代祭司，都低着头。

　　龙的天逐一看过，点一下头，宣布仪式开始。神婆领老祭司们做了一番道场，两个老祭司到神殿去迎接火神。

　　火神，族人口中点燃地火守护火族的神灵，此刻正被八个华衣壮汉抬出太阳神殿。高耸的头冠，一身火红的礼服，徐徐而进，上到圣坛上。两队天兵夹道守卫。岳茸真看见仪仗队过来，已经微感讶异：吴蜃就在身后，难道，是他另外找了替身？及至火神从面前经过，就几乎要惊叫出声了。那火神赫然就是吴蜃！

　　也许这样说不太准确，应该说，火神与吴蜃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即便是双胞胎的苏园园与苏佩佩也未相像到如此程度。只见他宝相庄严，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杂质。岳茸真暗暗称奇。这确实不是凡人。凡人绝没有如此干净澄澈的眼睛。他是神，根本不会染上世间的凡尘。

　　吴蜃想起岳茸真那鸡毛油彩的比喻，不禁窃笑道：“这丫头准在想，别以为你涂上油彩插上鸡毛我就不认识你！”这样一想自己也忍俊不禁。

　　乐无涯带卫队跟在神驾后，小心翼翼，满脸虔诚。火族人都是火神的信徒，一道起起跪跪，直到日中。龙的天也加入了膜拜的队伍。

　　新祭司中一个小个子的姑娘突然晃了一晃，就要支持不住，正是蓝婉君。她站了这多时，早已经脸色惨白。秀秀忙将其扶住，动作轻小，丝毫没引人注意。龙轩偶一侧脸，看见了她。是七年前那溪水边的的女孩！虽然只是一眼，他已经认出了她。龙轩心跳得厉害，禁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蓝婉君正不舒服，看见二护法一脸关切看着她，只觉得疑惑而且害怕。这几年龙轩变化很大，蓝婉君没有认出他。

　　吴蜃用手肘在龙轩腰上碰了一碰，他这才将脸转回，跟着神婆诵读词经。

　　族人们抬上烤全羊、烤全牛祭神完毕，就到了驱魔环节。吴蜃对这仪式早有了解，看一排黑衣人被带到圣坛前，不禁心下一紧。沉默的火神终于发声：“以神的名义赐予圣女处死妖魔的权利。”岳茸真一惊，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神婆对她点点头：“请圣女点出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