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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回 三公子护花结冤家
作者:阿达     
胡老子是傻,不过他哥哥哥胡阎王常跟他说,做兵要恪尽职守,不能随便收受贿赂。道理讲得非常简单,那些人给的钱根本抵不上俸禄。丢了饭碗,回去只能喝粥。

  胡老子看殷鹏飞疑惑,得意一笑,道:“你,你以为老,老子会轻易上,上当么?你,你想害,害老子丢了工,工作,拿,拿不到俸禄。”

  殷鹏飞顿时明了,轻笑道:“胡老子,你看清楚。我的这锭银子,够得上你十年俸禄。只要你手下人不说,谁知道你收了呢?”

  胡老子朝两个侍卫看了看,脸上满是疑惑。殷鹏飞舌灿莲花,继续鼓惑道:“我这里还有几粒金珠子,送给四位小爷打酒喝。”

  几个侍卫看见明晃晃的金珠子,口水都流出来了。

  胡老子想了一想,怒道:“你,你敢,敢质疑我,我大哥?”他根本不相信殷鹏飞的话。

  殷鹏飞暗自头大,这样折腾下去,真叫人吃不消。碰谁都别碰傻子。

  “胡老子。”一个白衣少年轻步走来。

  “三,三公子好。”胡老子赶快行礼。原来是夏羽到了。

  “下去吧。”夏羽面色沉静,语气平和。

  四位公子就数他最淡定,看似无趣,其实最具心机。吴蜃的性格也很淡泊,可是他话多,人也活泼,亲切有余,威信不足。龙轩性子虽强硬,可是他冲动易怒,有勇无谋,霸气有余,谋略不足。铁由更不消说,年纪最小,心思单纯,根本是孩子心性。四人当中,只有夏羽最令人敬畏。他说话最少,句句都不容质疑;语调最轻,声声都直入人心。倒不是旁人对他如何信任,只是他的平和,他的沉静,都让人捉摸不透。神秘的东西总是令人敬畏。旁人就是这种感觉。

  胡老子马上带人下去了。

  殷鹏飞行礼道:“三公子好。”夏羽回了一礼,并不问他为何在此。这才是此人的可怕之处。他对一切不相干的事漠不关心,却又让人觉得他能洞察一切。他只是不闻不问,不揭露任何事,不得罪任何人。这种淡漠已经深入人心,让人自无形之中感受到那种威胁。然而,他只是威胁,并不具攻击性,此前是,现在也是。

  龙静藏在草丛里,出来不是,进去不是,只好呆在原地。

  殷鹏飞笑道:“三公子深夜至此,可是来接我回府?”

  夏羽淡漠一笑,道:“恩,顺便送龙静回去。”

  殷鹏飞笑道:“多谢三公子。”

  龙静已经自草丛中站起,形容上颇为尴尬。夏羽走上前去,将她领出。龙静突然一泣,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夏羽丝毫不以为意,仍旧面容沉静,平气道:“跟我回去。”龙静点点头,脸全花了。夏羽牵起她一只手,对殷鹏飞礼节性地点了个头。

  殷鹏飞大感惊讶。走了个吴蜃,又杀出个夏羽。这龙大小姐,还真不好接近。看他那神情态度,比之吴蜃有过之而无不及。方才引开守卫,也是为了博取龙静欢心。谁知甜言蜜语还没出口,已叫夏羽逮了个正着。夏羽领着龙静走在前面,殷鹏飞冷笑着跟上。瞧不出他年纪轻轻,还跟老子玩上了。

  夏羽并没想跟他玩上。他不想跟任何人玩上。他根本没这个功夫。火族上上下下,大小事务忙得很。他来这里不过想带回自己心爱的姑娘,叫她不要在外面受委屈。殷鹏飞这样想,他也无可奈何。

  龙静泪痕未干,小步子跟在夏羽身旁。她的蜃哥哥已经走了,她也只能跟着他。夏羽不是个多言的人。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带着她向府上走,不紧不慢,不急不缓。每次龙静受了委屈,他都这样送她回去。龙静习惯了,他也习惯了。走到岔道口时,夏羽终于说话了。

  “殷公子,请你自行回府,我先送龙静回去。”

  殷公子执扇一揖,道:“三公子慢走。”言毕转身离去。

  龙静走了一会,终于泣道:“我不回去。”

  夏羽平静道:“不行。”

  龙静站住脚,道:“我娘会罚我。”

  夏羽面无表情道:“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龙静泣道:“我刚走到过道上,殷公子向屋里扔了颗夜明珠。我知他有事,就跟过去看。殷公子说带我去找蜃哥哥。”

  夏羽的脸色起了变化,语气依然平静:“以后他叫你,你不要过去。”

  龙静泣道:“蜃哥哥真的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夏羽平静道:“他能回来。”

  龙静听他一说,心里安定不少。又想起殷公子说,“我倒希望他不要回来。”心里又是一戚。

  夏羽拉着她,一步不停走到府门前。龙静可怜兮兮道:“我们走后门好不好,你带我潜进去。”夏羽也不回话,直接叩响了大门。家丁们前来开门,见大小姐站在门外,都大吃一惊。姜鸩儿咳嗽着走出房门。

  龙静上前泣道:“娘。”

  姜鸩儿训斥道:“女儿家到处乱跑,出了事故谁来收拾?你真是太不听话了。”

  龙静满脸委屈。

  夏羽道:“夫人,我走了。”

  姜鸩儿点头道:“静儿多亏你照顾,快回去歇息吧。”回到公子府已近凌晨。太阳出来的时候,他又要办公了。

  吴蜃对墙外的一切一无所知。迷雾幻境中漆黑一片,由于雾气的笼罩,连月光也无法穿透。吴蜃提着行李踩在花地上。他看不见,只能闻到阵阵花香。这种情境似在哪里见过。想起来了,是三角洲。只有三角洲的花园里才有这等奇香。甜入肺腑,沁人心脾。吴蜃摸出黑箭放在地上。小黑蛇穿行在花丛中发出簌簌的声音。这种声音如此微小,不过在静谧的幻境中,已经足够指引行人了。

  吴蜃在黑暗中行走多时,突然感觉有些头晕。这里的雾气实在太重,重得让人呼吸不畅。若非如此,怎的浑身无力,老是犯困呢。吴蜃晕晕乎乎地又走一程,已经眼皮发沉,难以支撑。“困,实在是困,累了么?”吴蜃自言自语,小黑蛇的指引已经无声。

  黑箭是蛇,毒蛇;不仅毒,也抗毒。它没困,也没有无声,是他听不见。因为他已经卧倒在花地里,睡着了。一双毛茸茸的脚丫子走到跟前。无声的脚步带走了他。

  时间回到天黑以前。岳茸真明白了姜兀蝾的身份。绣花鞋也明白了。她跟踪二人已经很久了。

  那姑娘是不能伤害的。原因很简单,她不是火族人。并且很可能来自水族。正因如此,才在她误闯幻境时放了她。现在,她又来了,还带了个男人。准确地说,是男人带了她。那赤褐发的男子,要放过他么?他是前朝的少主,并且身受重伤。如果利用他扳倒龙大教主,火族就会出现动荡。水族的军队已经起兵,只要荼山内部动乱,水族人就可多几成胜算。

  可是,他毕竟是火族人,如果反被火族所用,又会成为抵抗水族的强兵。绣花鞋一时难以抉择。

  岳茸真和姜兀蝾坐在地上,光顾着注意那连绵的群山。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有那么一双眼睛,一双绣花鞋,在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坐了一会儿,姜兀蝾道:“起来吧,这样坐着是找不到出路的。”

  岳茸真爬起身子,面无表情。

  姜兀蝾奇道:“你竟不想出去么?”

  岳茸真心道:我如何不想出去?水族已经起兵,我却没有接到密函。被困在这种鬼地方,也不知如何通知义母。姜兀蝾看她若有所思,也不打扰,四近游荡查看起来。

  “有了,我知道了。”姜兀蝾突然一笑,跑回岳茸真身前,将她一拉,道:“我们走这边!”

  岳茸真怀疑道:“这么肯定?”

  姜兀蝾自得一笑,道:“当然,你看这些山,一模一样。”

  岳茸真疑惑道:“那又怎样?”

  姜兀蝾道:“这些山中,有一个是真身。”

  岳茸真更加迷惑。

  姜兀蝾道:“真身与幻影一样,幻影也与真身一样。”

  岳茸真转念一想,立时明了,不禁笑道:“聪明。”

  姜兀蝾道:“所以,只要我们将这些山同等看待。它们变大,我们就向前走;它们变小,我们就换方向走。”

  岳茸真点头道:“这样,我们一定可以到达真山。”

  二人找到了努力的方向,顿时欢天喜地,相互扶持着向山前走去。绣花鞋在迷雾中暗叹一声,道:“还真叫他们找着了。不如走罢,回去准备些瓜果,接待客人。”

  傍晚时分,岳茸真和姜兀蝾终于走到山前。四周的群山突然不见,只剩前方一座小山。山脚下百花齐放,山腰上茂林修竹,山顶上云雾缭绕。耳边有山涧轻响,飞瀑高悬。真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岳茸真望了望山上的农夫。十几个灰色的人影正在山腰上埋头耕作。

  “喂,有人吗?”姜兀蝾神清气爽,放开嗓门喊了一声。锄地的农夫惊慌失措,丢下锄头就往高处跑。

  “哈哈,哈哈哈。”姜兀蝾以手叉腰大笑起来。“这些农民真好笑,碰见生人居然怕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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