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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六回 姜兀蝾艳遇美娇娘
作者:阿达
- 瑾娘娇媚一笑,道:“二位贵客吃得可好?”
姜兀蝾笑道:“多谢瑾娘款待,猴肉味道好极了。”
瑾娘笑道:“是么,我来尝尝,都十几年没吃肉,吃饭还咬舌头呢。”
姜兀蝾道:“不吃肉,不找男人,瑾娘的日子过得跟仙姑似的,难道想得道升仙?”
瑾娘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突然一笑,明媚至极。岳茸真瞧她笑容中大有深意,不禁暗道:姜兀蝾真龌龊,还想施美男计不成?枉老天给他生了个好皮囊,倒生错了。却闻瑾娘娇媚道:“老天待我不薄,竟给我送来这么个宝贝儿。”这宝贝儿叫得极其暧昧,岳茸真听去也要骨头酥软。瑾娘浅笑吟吟,一只玉手已经搭在姜兀蝾肩膀上,整个身子顺势一坐,倚在姜兀蝾身边。
姜兀蝾一只手夹起一块猴肉,另一只手抬起来往她玉手上摸了摸,笑问道:“这园子里来客不少,先前有火族壮士前来拜访,不知瑾娘遇见没?”
瑾娘慢条斯理道:“自然遇见过,不过他们没你这么好的福气。”岳茸真坐在他旁边,已经看到瑾娘一只纤手在姜兀蝾颈背上摸来摸去。
姜兀蝾自然而然抓住她那只纤手,笑道:“噢?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瑾娘目光灼灼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那些草包,我自有安排。”
姜兀蝾眼珠转了一转,道:“不知那些人安在否?”
瑾娘冷哼一声,道:“还活着。”
姜兀蝾还待再问,已被瑾娘按住双唇。瑾娘瞟了一眼他手中肉块,撇嘴道:“谈这些多扫兴,我猴肉还没吃到口呢。”
姜兀蝾很是识趣,再不多谈,回头一笑,道:“那就吃点。”筷子一抬,将大块猴肉送到瑾娘嘴边。
瑾娘媚笑道:“这块太大,恐怕我吃不下。”
姜兀蝾眉毛一挑,道:“猴肉味道鲜美,怎有吃不下之理。”
瑾娘抛了个媚眼道:“婆婆刀技不精,切的肉都不好下口。”
岳茸真听着已经浑身鸡皮疙瘩。这瑾娘旁敲侧击,无非是想与姜兀蝾共食一块。姜兀蝾也不知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就是不肯配合。瑾娘不依不饶道:“你先吃一口看看。”
姜兀蝾咧嘴道:“我吃完这块只要一口。”说罢果真一口吞了。
瑾娘嗔道:“你真是个木头。”将他一推,自己夹了一块吃起来。
姜兀蝾被她一推,有点坐立不稳,倒在岳茸真一边。岳茸真早没好气,伸手一扶,趁机拧了他一把。姜兀蝾身上吃痛,龇牙道:“姑娘下手真狠。”岳茸真冷笑道:“你自找的。”姜兀蝾道:“我如何自找了?”岳茸真道:“你自个儿明白。”姜兀蝾挤眉弄眼道:“你吃醋?”岳茸真冷笑道:“我不齿。”姜兀蝾不以为然道:“何必嘴硬。”岳茸真白了他一眼,又将他一推,推到瑾娘身上。
瑾娘正在吃肉,瞧他倒过来,不由笑道:“你小子不和姑娘谈情说爱,倒净往姑姑这里钻。”顺势一勾手,将他箍在身边。姜兀蝾涎脸道:“我在丫头那里是癞蛤蟆,在姑姑这里却是白天鹅,不往这里钻往哪钻?”瑾娘“扑哧”一笑道:“原来是丫头不要的推了给我。”筷子一放,就往他头上招呼道:“你还是滚罢!”
姜兀蝾骇道:“滚不得!丫头不要我,姑姑就收容一下,好歹也是个美男子。”话未说完,已经抓住瑾娘的玉臂。瑾娘笑道:“我怕我抢了丫头的情人,丫头不高兴。”姜兀蝾道:“丫头脾气倔着呢,只顾想着她那小白脸,根本当我是空气。”瑾娘“呵呵”一笑,道:“原来如此。”抬手拍了拍姜兀蝾的俊脸道:“那你还真不如跟了我,小姑娘纯情起来可犟得很呢。”姜兀蝾点头道:“就是,何况丫头嫌我年纪大了,与她不相配。你看我和你还不是一样热乎。”瑾娘媚笑道:“那是。只要看着般配,其他都不是问题。”姜兀蝾得意一笑,道:“咱俩驻颜有术,即便再过二十年,仍是漂亮英俊的一对。”
岳茸真看二人卿卿我我,早恶心得吃不下饭,在一旁拨弄着筷子,把几粒米搅得四下乱转。姜兀蝾搂着瑾娘的香肩,不时抛过来几个媚眼,岳茸真只装没看见,心里却疙疙瘩瘩的很不痛快。瑾娘对这一切全不理会,仍旧笑吟吟地与姜兀蝾搂搂抱抱。二人那形态,看上去既像母子,又像情人,怪异到不行。岳茸真只觉得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吃了大半个时辰,两人也腻了大半个时辰,岳茸真突然起身道:“瑾娘,我想先去歇着。”瑾娘巧笑道:“噢,去吧,右边房间已经布置好了。”岳茸真摸到门边走了进去。回头看见姜兀蝾和瑾娘还坐在桌边,不由心道:“算你狠。说的什么手段,原来是色诱。”姜兀蝾似有感应般瞟了她一眼,嘴角边笑意愈浓。岳茸真心下不齿,抑或不爽,忽一下闭了门户,将二人隔离在视线之外。
瑾娘“扑哧”一笑,道:“还说丫头对你无情,我看她芳心已动。”
姜兀蝾摇头道:“丫头不知趣,我也没奈何。”
瑾娘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幽幽道:“我孤独了十几年,没有一日不在想念那负心人。”
姜兀蝾将她搂进怀里,劝慰道:“你对他如此想念,何不出去找他。在这里孤寂老去,枉费了大好青春。”
瑾娘摇头道:“我宁愿嫉恨一生,孤独一生,也不想原谅他,与他重归于好。”
姜兀蝾叹道:“何必?”
瑾娘幽怨道:“我如此老去,他会一生都悔恨,一生都找寻我。只要他终生忘不掉我,我已经达到目的。”一语未尽,已经泪流满面。
姜兀蝾抚摩着她的脑袋,黯然道:“你用自己一生的孤苦来诅咒他一生的伤悲,我该说你愚蠢还是恶毒呢?”
瑾娘抬起头来,恨恨道:“愚蠢就愚蠢,恶毒就恶毒。我青春已逝,说再多也是枉然。”
姜兀蝾默然无语。女人都是倔强的,她们作了错误的选择,即便中途觉悟,也要一错到底。哪怕自欺欺人,哪怕毁灭自我,也要维持那最初的骄傲,执著到底。瑾娘的前半生已经过去,她还准备用后半生的痛苦来惩罚情郎的薄幸。随着时间的流逝,怨毒越积越深,她已经无法自拔,并且将越来越难自拔。她的痛苦已经加在那笔负心帐上,这利滚利的怨恨,何时是尽头?情债难还,怨债更难还,爱恨交加的帐目,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无底洞。
瑾娘哭哭笑笑,笑笑哭哭,已经有点难以自控。姜兀蝾抱着她,只觉得一股凄凉之意深入骨髓。岳茸真还在房内歇息,不知她可安睡?
瑾娘把头埋在她怀里哭了一阵,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姜兀蝾感觉到她一双冰手在自己背上来回摸索,本就赤裸裸的脊背叫她这一撩拨,更加春心荡漾起来。瑾娘软语道:“兀蝾,我是这么可怜的一个女人。”说罢又流下泪来。姜兀蝾闭了一下眼睛,耳语道:“我知道。”瑾娘的动作愈发热烈,温润的嘴唇已经吻上他的脖子。姜兀蝾一颗心砰砰乱跳,他这一生从未碰过类似的事情。
瑾娘喃喃道:“你抱一下我,我冷得不行。”姜兀蝾臂弯加了点力,将她抱得更紧。瑾娘似乎还不满足,美丽的脸孔在姜兀蝾胸膛上蹭来蹭去,秀发披散下来,流了姜兀蝾一身。姜兀蝾紧紧搂着她,亲吻着她的头发。瑾娘抬起头来,用双手捧起他的面颊。二人热烈亲吻,唇齿相碰,气息相闻。椅子哐啷倒地,一对男女滚在地板上。寒冷的心境,二人相拥取暖,燃烧的欲火,缓解了骨子里的冰凉。
岳茸真坐在床上,久久不能成眠。虽然疲累,神经却如何无法放松。她本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不管情况多么危险,不论环境多么恶劣,都可以倒头安睡。今天却不行。岳茸真坐在黑暗中,觉得心里闷闷的。忽闻门外哐啷一下,地板上传来摩擦之声,不自主贴了墙壁去听。
姜兀蝾和瑾娘正在地板上翻云覆雨,粗重的喘息声和娇媚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岳茸真听得头皮发麻,直想自废双耳钻入地底,偏偏那声音却如魔力一般甩脱不得。岳茸真是个贞洁观念很强的人,又是个年轻的处子,门外交欢二人不觉难堪,倒把她羞得满脸通红。
“兀蝾。”瑾娘躺在地板上,突然抱住姜兀蝾,幽幽道:“你我这算什么?”姜兀蝾坐起身子,吐气道:“我不知道。”瑾娘凄凉一笑,眼泪却流了下来:“将军得知我这样,又作何感想。”姜兀蝾道:“你还在想他。”瑾娘大笑起来,恨声道:“我如何不想他。我从来都在想他。我要让他后悔!”姜兀蝾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女人的爱和女人的恨都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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