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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八回 岳茸真灶台惊亡魂
作者:阿达
- 老婆婆平静道:“她对他很好,还找了我,来照顾他。”
姜兀蝾狐疑道:“我二哥怎么会在这里?我亲眼看见二哥被龙的天杀了。”
老婆婆道:“你只看见龙的天杀左烽,却没见他死去。”
姜兀蝾皱起眉头。当日龙的天追杀左烽,左烽将姜兀蝾抛给楚习风后,又冒死拖住了龙的天。楚习风抱着姜兀蝾跑进树林。龙的天下令军队封锁海岸,左烽与龙的天缠斗起来。龙的天武功高强,左烽却是以死相拼。斗了十数回合,左烽被龙的天一掌劈中前胸,仰倒于地。此时他已经多处受伤,龙的天毫不留情,一脚上前踩住了他的咽喉。
左烽满以为少主已经逃出海上,只想多拖延一些时间,拼死扭住了龙的天的右脚。龙的天急于追杀楚习风和姜兀蝾,竟一脚暴起,踩断了左烽的脖颈。此时楚习风和姜兀蝾已被人逼上火山,姜兀蝾恰好回头,正看见左烽口吐血沫,死在龙的天脚下。龙的天结果了左烽,又毫不耽搁,径直逼向楚习风。楚习风不愿被龙的天追杀,竟抱起姜兀蝾跳入火山。
姜兀蝾只记得左烽死了,对此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老婆婆道:“龙的天太过着急,丢下左烽的‘尸体’就赶往火山,却不知瑾娘已经出境,偷偷带走了左烽的‘尸体’。左烽那一劫并未死去,只是暂时失去了知觉。瑾娘小心救治,终于让他回复生命。”
姜兀蝾疑惑道:“龙的天并非大意之人,回头不见二哥,没有追查么?”
老婆婆道:“瑾娘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只要随便找一个死鬼假扮左烽,谁看得出来?”
姜兀蝾点头道:“也是,想都想不出,又如何看出。”
岳茸真心道:原来瑾娘还是个易容师。却闻老婆婆道:“龙的天急于了事,一回来就将‘尸体’烧毁,族人想彻查此事都无凭证了。”
姜兀蝾轻脚起身,走向楼梯口。二哥既然没死,定要见上一面才安心。老婆婆却不答允,闷喝一声:“站住。”姜兀蝾回头道:“为何不许我上楼?”老婆婆道:“瑾娘的住处岂是外人可以进得的。”姜兀蝾道:“我二哥为何进得?”老婆婆道:“这木楼只有三人,瑾娘,我,还有左烽,其他人万万不可上楼。”姜兀蝾道:“难道这楼上还有什么蹊跷?”老婆婆道:“蹊跷倒没有,只是瑾娘不喜喧哗,你此时上楼,只怕她会动怒。”姜兀蝾想想有理,又把脚收回,道:“其它时间我可以上去?”老婆婆不置可否道:“也许。”姜兀蝾喜道:“那就多谢婆婆了。”老婆婆点点头。
三人坐在楼下,静静的都不说话。老婆婆道:“丫头没话说么?”岳茸真尴尬一笑,道:“我突然困了。”老婆婆道:“那就睡吧,我该上楼了。”言毕颤巍巍立起身子,向楼上飘去。
岳茸真离开桌子,就要进房,姜兀蝾突然抓住她胳膊道:“丫头,我有话说。”岳茸真没好气道:“你有什么话说?”姜兀蝾道:“你心里有事。”岳茸真道:“我心里确实有事。”姜兀蝾道:“可是因为我?”岳茸真冷笑道:“因为你?”姜兀蝾将她扳转过来,盯住她双眼,道:“刚才我和瑾娘……”
岳茸真想起那淫声,喉咙里一阵恶心,不禁冷眼道:“你和瑾娘怎样跟我有何相干?”姜兀蝾道:“不相干么?”岳茸真白眼道:“你跟她风流快活,还可以换得自由,这好极了。”姜兀蝾咬牙道:“其实……”岳茸真冷笑道:“其实这就是手段。”姜兀蝾道:“我并非有心。”岳茸真道:“你有心与否跟我何干,不必解释。”说罢一甩手,丢下姜兀蝾向房门走去。
姜兀蝾看她关上木门,不禁轻叹道:“我身不由己,却并非手段。”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又想起左烽的事,皱眉寻思道:不知瑾娘为何要救二哥,她与他非亲非故,龙的天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神;为一个不相识的人与魔神为敌,实在匪夷所思。
再坐片刻,居然豪无睡意。姜兀蝾走进左边睡房,闭上眼睛干躺起来。忽闻隔壁房间传来悉悉簌簌的脚步声,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姜兀蝾皱眉道:“丫头还没睡?这大半夜干什么?”只听那脚步声在房间中徘徊片刻,径直向房门走去。木门轻轻移开,脚步声到了厅里。姜兀蝾不动声色,起身靠在门后,待岳茸真走过,突然开门道:“丫头。”
岳茸真骇了大跳,转身道:“你,你怎么不睡?”姜兀蝾道:“你不睡,我为何要睡。”岳茸真道:“我起来喝水。”姜兀蝾道:“我也起来喝水。”岳茸真眼珠转了一转:要告诉他吴蜃入境一事吗?他会帮他吗?
姜兀蝾盯着她,突然笑道:“你有事要问我。”岳茸真冷笑道:“你自作聪明。”姜兀蝾不置可否,拉了她的胳膊就往侧门走。岳茸真道:“你干什么?”姜兀蝾道:“喝水啊,灶房有水。”岳茸真只好跟着走,心道:我哪有什么心思喝水,吴蜃还在暗室里,不知他醒没?正寻思着,姜兀蝾已经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岳茸真只觉一股腥味扑鼻而来,不禁皱了下鼻子。
姜兀蝾道:“猴肉味道鲜美,放灶房里却腥得很。”
岳茸真道:“亏你还吃得下。”
姜兀蝾笑道:“婆婆都吃得下,我如何吃不下。”
岳茸真道:“我想着就恶心。”
姜兀蝾道:“你还没有看婆婆剖尸呢。”
岳茸真白眼道:“好象你看见了一样。”
姜兀蝾道:“我没看见,肉却是我切的。”
岳茸真道:“婆婆手脚真麻利。”
姜兀蝾道:“确实。你不觉得奇怪么?”
岳茸真道:“我觉得很奇怪。”
姜兀蝾道:“你奇怪什么?”
岳茸真道:“我奇怪老婆婆怎么不叫你帮忙剖尸。”
姜兀蝾点头道:“并且不让我看见。”
岳茸真道:“有这事?”
姜兀蝾道:“有。我只看见肉,没看见骨。老婆婆好象刻意避之。”
岳茸真已经有所感悟,身子不自禁一颤,手脚都凉了。姜兀蝾抓起她一只手,道:“走,我们去看看。”岳茸真哆嗦一下嘴唇,点了点头。二人都是玲珑心肝,早就想到一处,只是没敢说破。如果猴子只是幌子,那他们吃下的又是什么?
姜兀蝾打开灶房后面的小门。对门是条小河,平日里洗菜淘米都很方便。二人沿着石级走下河滩。天很黑,风凉得紧。岳茸真身上全是鸡皮疙瘩。姜兀蝾扶着她来到水边。
“你在这里站着,我下河看看。”姜兀蝾拍了拍她的头,伸脚探进水里。如果婆婆想要藏尸,河底就是最佳选择。
岳茸真手上全是冷汗,姜兀蝾刚放开她,她就紧张到不行,抢上去一把抓住:“别下去!”姜兀蝾笑道:“你怕?”岳茸真点头道:“我怕。”姜兀蝾看她抖个不停,不禁皱眉道:“不下去看看,又如何查知。”岳茸真道:“也许那骨头不在水底,而在灶膛里。”姜兀蝾撇嘴一想,道:“恩,我们先去灶膛看看。”
二人拾级而上,重又回到灶房。岳茸真走到门口时,硬是迈不开脚。姜兀蝾知她畏惧,拍拍她背心,鼓励道:“没事,别怕。”搂了她的肩膀就踏进小门。
灶房里的腥味经久不散,岳茸真闻着那死亡味道,愈发不安。姜兀蝾带她转过肉框,走向灶台。岳茸真脚下发软,硬着头皮挪到灶后。姜兀蝾稍微放松一下手臂,她就怕得发抖。不过四尺灶台,走过它却仿佛花了半年。姜兀蝾探头去看,岳茸真却想闭上眼睛。
姜兀蝾看了一下灶膛,道:“没有东西,不过很腥。”岳茸真颤声道:“你确定没有东西?”姜兀蝾又看了一下,道:“没有啊,灶火还没灭尽。”岳茸真吸了口气睁开眼睛。
“啊——”只听她尖叫一声,还未实现,已被姜兀蝾阻断。姜兀蝾捂紧她嘴巴,竖耳听了听,这才低声道:“安静些,别叫瑾娘发现。”岳茸真被她捂住口鼻,早有些呼吸困难,努力镇静一下心神,这才点了点头。姜兀蝾松开手,岳蝾真吐了口气,才惶恐道:“人,是人。”姜兀蝾看她满脸冷汗,眼睛直直盯着一个地方,也扭头去看。
灶脚下一堆脏物正映着火光,血淋淋、滑腻腻散发出一阵恶臭。暗红色的心脏,黑乎乎的细肠,还有污七八糟的脂肪和胃脏,看去五颜六色的一堆,直叫人胃液翻腾。那老婆婆竟将死尸内脏丢在这里,准备焚尸灭迹。
姜兀蝾咽了下唾沫,恶心道:“这,这是什么?”岳茸真已经呕吐起来,若非晚饭吃不下,还要给这堆脏物添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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