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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回 姜兀蝾试衣见猴才
作者：阿达
- 二人笑了一会儿，瑾娘道：“今早有事，你带丫头四处走走。幻境里空气清新，风景也不错。”又向门外道：“进来吧。”只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进来了几个人。岳茸真心道：难道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却闻瑾娘道：“把屋子收拾一下，给客人准备点吃的。”几个脚步向灶房走去，另外几个留了下来。姜兀蝾笑道：“这些猴子真伶俐，居然能听懂人语。”岳茸真恍然大悟：原来是猴子。
却闻瑾娘笑道：“它们伶俐得很，不仅通人语，还能做人事呢。小思，把衣服拿上来。”
小思是一只年轻的母猴，此时正双手捧着一件衣物，小心翼翼，送至瑾娘面前。瑾娘接过衣服，对姜兀蝾道：“这是小思连夜缝制的，穿穿看合身不。”
姜兀蝾奇道：“这衣服竟是猴子做的么？”
瑾娘冷笑道：“为了训练这群宝贝儿，我不知花了多少功夫，费了多少心血呢。”
岳茸真闻言咋舌道：把人杀了吃人肉，却拿猴子当人使，这女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精神不正常。
瑾娘显然属于后者。任何人在孤独中呆久了，都要精神失常的。她一个人隐居在幻境中，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不与别人交流，也不让别人与她交流；她放任自己忍受着孤独，在虐待他人的同时，也陷入了严酷的自虐之中。如果不是岳茸真和姜兀蝾的突然闯入，这种状态还将维持其一生。
姜兀蝾看见两只猴子向自己走来，不禁一阵不自在。却见猴子们动作娴熟，没一时就帮他穿戴完毕，又仔细理整齐了，垂手站到一边。姜兀蝾摸了一下衣服，布料是棉的，制作精细，轻薄贴身，别说猴子，就是人，也未必做得这样好的；更不可思议者，居然还是小思连夜赶制而成。瑾娘真是训练有素，竟将一只猴子培养成了一位优秀的缝纫师。再看衣服上的花纹，一针一线都极具神韵，不用说，这也是出自猴工之手。
两只猴子已经搬来镜子，给姜兀蝾观看。瑾娘打量一番，点头笑道：“这才有点人样，之前破衣烂衫的，穿得像土著，再美的男子也要逊三分。”姜兀蝾笑道：“你的这群宝贝儿心灵手巧，人见了都要自惭形秽。”瑾娘笑道：“这话好听，总不枉费我的栽培。”又对猴子吩咐道：“下去吧，去灶房里做点面食。”
几只猴子如蒙大赦，一起涌向灶房。如果姜兀蝾可以读懂猴子的表情，它们是诚惶诚恐的。因为只要这衣服有一点不合身，不光小思，并另外几只猴子，都要一起遭受鞭刑。瑾娘训练有素，体罚就是手段之一，并且是最常用的一项。为了培养出一个缝纫师，不知抽断了几根鞭子，抽死了几只猴子。瑾娘是一个偏执狂，性子又冷酷，不达到要求是决计不罢休的。这群天才的猴子中，不仅有优秀的缝纫师，还有优秀的厨师，优秀的园艺师，只要瑾娘有需要，她可以训练出任何一种人才；不对，是猴才。
眼下，猴才们都挤到灶房去做早餐。姜兀蝾看它们慌里慌张，畏畏缩缩，不由咧嘴道：“你对它们真苛刻。猴子们见到你就跟见了鬼一样。”
瑾娘冷笑道：“比鬼还怕呢。”
姜兀蝾皱眉道：“它们这么怕，怎么能安心做事情。”
瑾娘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无论是猴子，还是人，其潜力都是无穷的。如果没有外界的逼迫，难以发挥其中之万一。”
姜兀蝾不置可否道：“如果它们受不住压迫，死了，或者残了，岂不是浪费资源。”
瑾娘轻笑道：“如果放任它们去爬树闲玩，白白耗费了光阴和气力，那才叫浪费呢。死就死了，剩下的猴子效率更高。”
姜兀蝾撇了一下嘴角，道：“你真毒。”
瑾娘似笑非笑道：“我是毒。不过我这样一逼迫，它们已经比同类能干了不止百倍。你说我这是虐待了它们，还是提拔了它们呢？”
姜兀蝾一时语塞，惟有苦笑，心想这女人真是个自大狂，跟某人一样，总有自圆其说的一套。
岳茸真坐在床上，听门外二人谈谈笑笑，颇觉反感，懒得出去与之会面，干脆躺了下来。正是凌晨，一夜没睡已经很累，没一时竟睡着了。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大亮。一只猴子端了面盆进来，岳茸真洗了把脸，随口问道：“姜兀蝾和瑾娘呢？”那猴子果然是通人语的，拿手比划了一下。岳茸真道：“都出去了？”猴子点点头。岳茸真道：“你们住哪？”猴子指了指地下。岳茸真道：“地下室？”猴子点点头。岳茸真眼珠一转，心道：那密室的入口会不会也在地下？吴蜃现在该醒来了。正要多问，却见那猴子突然慌张起来，飞快地收拾一下房间，就端起面盆退了出去。
瑾娘突然走进屋子。岳茸真微感诧异，惴惴地站起身子。瑾娘已经走到跟前，灿烂一笑，道：“丫头睡得可好？”岳茸真见她态度亲切，不禁回了一笑，道：“睡得还好，多谢瑾娘。”瑾娘拉起她一只手，微笑道：“姑姑早上没空，让兀蝾带你四下走走。”
岳茸真只觉她笑容中大有深意，不禁转换话题道：“我什么时候出境？”
瑾娘道：“随你喜欢。”
岳茸真道：“我想现在就走。”
瑾娘奇道：“这么快？”
岳茸真道：“教主已经出兵。”
瑾娘寻思一下，点头道：“是该出去。不过姜兀蝾重伤未愈，可否再呆两日？”
岳茸真道：“我一个人走，不要让姜兀蝾知道。”
瑾娘道：“我看姜兀蝾对你有心，你何不加以利用？”
岳茸真冷笑道：“我怎敢支配他。”
瑾娘道：“是不想吧。”
岳茸真不自然道：“瑾娘说笑了。”
瑾娘道：“姜兀蝾武功高强，应该不在龙的天之下。我们水族正缺少这样的高手。”
岳茸真道：“姜兀蝾毕竟是火族人，不知他会向着哪边。”
瑾娘道：“姜兀蝾对龙的天嫉恨非常，定然不会为龙的天所用。我们正可利用他的仇恨，为水族效命。”
岳茸真道：“姜兀蝾性情古怪，虽然不会为龙的天所用，却也不会投靠异族。”
瑾娘道：“不投靠异族，并不代表不为异族人办事。他钟情于你，定会保你平安。”
岳茸真窘道：“其实……”
瑾娘笑道：“其实我早知道，你们并没有……”
岳茸真已经很窘迫。
瑾娘继续道：“这正可说明他爱惜你。旁观者清，姑姑不会看错，你该相信我的眼睛。”
岳茸真默然无语。
瑾娘起身道：“吃完早饭，我谴人送你到花地。姜兀蝾有伤在身，此刻出境只会遭罪。你先回神社，我自会留他。”
岳茸真点头道：“多谢瑾娘。”
二人走出房门，在方桌边相对而坐。两只猴子送来早点，都是些瓜菜果蔬，加一些面食。岳茸真吃了一点，瑾娘道：“味道如何？”岳茸真道：“很好，这些厨子真好手艺。”瑾娘冷笑道：“自然。”又对一边侍立的猴子道：“姜兀蝾呢？”其中一只猴子朝后门比划了一下。瑾娘点头道：“你带他去山那边逛逛，中午之前不用回来。”猴子领命而去，另一只猴子垂手而立。
岳茸真道：“这些猴子真机灵，丫头小子也训不到这程度。”
瑾娘慢慢漾出一层浅笑，轻语道：“你以为这真是猴子么？”
岳茸真脸色一白，顿觉嘴唇发干。……这不是猴子么？
瑾娘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道：“这些都是人。”
岳茸真咽了口唾沫，艰难道：“你……”又觉无话可说，只得闭了嘴巴。
瑾娘慢声道：“这些个蛮子，无端踩坏了我这么多花花草草，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简直不知道学乖。”
岳茸真失神道：“所以你就将他们变成了猴子？”
瑾娘道：“我本没有这打算，只是这些蛮子太不知好歹；对他们客气一点，就跟我得寸进尺。之前闯进来几个，我用皮鞭就能收拾。谁知人越闯越多，皮鞭都照顾不到。那群人整天闹事，我可没有这闲功夫修理。将他们变成猴子，他们自知无脸见人，才会死心塌地跟着我。”
岳茸真道：“这么多人，就没人反抗么？”
瑾娘道：“反抗？哈，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被我扒了皮都浑然不知，你说多可笑。”
岳茸真暗叹道：迷雾幻境果然来不得，与其被这女人变畜生，还不如死了算。却闻瑾娘阴笑道：“这些个草包，想逃出我的手掌心，门都没有！”
岳茸真听她说得寒气逼人，不禁咋舌道：“这十几年，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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