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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二回 偏执女巧求美人贴
作者:阿达     
姜兀蝾道:“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水族人一样狡猾多变。”

  岳茸真沉脸道:“你说什么?”

  姜兀蝾撇嘴一笑,道:“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水族某人一样狡猾多变。”

  岳茸真翻了个白眼,道:“由得你说,还不快走。”

  姜兀蝾似笑非笑道:“你倒皮厚。”

  岳茸真也不回应,径直走进甬道。姜兀蝾摇头跟上。正要起步,忽闻背后“轰隆”一声,一面大石墙轰然坠落,阻住了来路。

  岳茸真变色道:“还真看准了。”

  姜兀蝾奇道:“不可能!”

  岳茸真冷笑道:“你自作聪明,还连累我一起被困。这下如何是好。”

  姜兀蝾皱小眉头,仍旧坚持道:“不可能。”又静默一下,突然自语道:“恐怕那不是小林。”

  岳茸真奇道:“什么!你连小林都认不出,居然敢轻信他!”

  姜兀蝾道:“这些猴子看起来一个样儿,我哪认得!”

  岳茸真惟有苦笑。要知道异类之间是不好相认的,就像猫狗,若非亲养,看哪个都一样。世界上的蚂蚁长相一致,猴子也差不多。姜兀蝾犯此大错,直叫人哭笑不得。

  岳茸真道:“好在瑾娘对我并无恶意,即便察觉,也不会过分为难。可是……”

  姜兀蝾道:“没要紧。我们顺此甬道前行数丈,即可到达密室。”

  岳茸真点头道:“这就好。快走。”找到吴蜃,总有脱身之法。

  姜兀蝾在前引路,岳茸真紧跟其后。二人走了一会儿,到达一处岔道口。左边石壁上映出一道微光。岳茸真道:“那就是入口。”抬脚便走。姜兀蝾急忙拉住,道:“先走这边。”岳茸真皱眉道:“怎么?”姜兀蝾道:“小声些。”拉她走向右边。岳茸真满心疑虑,心道:不进去救人,倒在这里曲曲折折,不知你想什么。脚上却跟他走了。岳茸真一贯是个独行侠,凡事都要自作主张,这几日跟姜兀蝾呆久了,竟变得依赖起来。她自己毫无知觉,行动却不由自主了。

  二人转过拐角,姜兀蝾突然将她一勾,带到墙后。一片火光照射过来,映得前面墙壁上昏黄一片。岳茸真竖耳静听,却见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向左边过道上飘去,速度奇快,敏捷非常。姜兀蝾待那脚步走进密室,才松气道:“瑾娘。”

  岳茸真凝眉道:“我们跟过去?”姜兀蝾道:“不,走这边。”又走数丈,转过一个拐角,墙壁上出现一个暗窗。姜兀蝾凑过身子,向内瞟了一眼。岳茸真站在旁边,紧拽住姜兀蝾一片衣角。

  姜兀蝾观察片刻,突然皱了下眉。岳茸真心里一紧,拉住姜兀蝾一条胳膊。姜兀蝾低头一看,却见她半仰着头,神情严肃;原来是个子太矮,够不着窗户。瑾娘把窗户开得很高,若非姜兀蝾身材高大,也看不见的。她一个女子,即使再高挑,也够不上。吴蜃就在密室里,瑾娘已经来了。她要干什么?实在令人着急。

  姜兀蝾见她巴巴看着自己,有点忍俊不禁。岳茸真见他嘴角含笑,满脸揶揄之色,知他在取笑自己,不禁把脸一沉,往他手臂上狠掐一把。姜兀蝾嘴巴一咧,显然吃痛不过,无奈瑾娘就在室内,不敢作声,只好皱眉忍着。岳茸真见他表情滑稽,不禁暗笑道:看你还撒野。却觉腰上一紧,已被姜兀蝾抓住腰身。

  岳茸真大皱其眉,却见姜兀蝾狡黠一笑,将她举高半尺,正对窗口。轻微的呼吸撩拨着她耳边细发,岳茸真只觉身体飘忽,脸也红了。姜兀蝾贴过来耳语道:“瑾娘在干嘛?”岳茸真这才定了下神,聚精去看。

  整个暗室一片昏暗,靠墙壁放着一个大架子,上面摆满瓶瓶罐罐,另有铣刀麻绳,不知作何用。架子顶端放置一盏小油灯,昏黄的灯光正照在架子边的石台上。瑾娘神采奕奕,从墙角边一个竹筐里拖出一个人。那人蒙着眼睛,全身软塌塌的毫无气力,无疑正是吴蜃。看样子并未醒转。

  岳茸真屏住呼吸观察着瑾娘的一举一动。姜兀蝾不动声色,凑在一旁观看。窗口很小,二人头脸相贴、鬓角相磨,也没觉得不妥。密室里气氛实在诡异,不意间就占据了岳茸真全部注意。姜兀蝾偷瞟一下她的神色,心道:这丫头对那小子还真上心。再看一会儿,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却见瑾娘将吴蜃移到石台上,又从壁橱里取出四面铜镜,摆放在石台边。这些镜子两两相对,油灯的昏光经镜面反射,竟将石台照得一片通明。瑾娘就着那小油灯仔细调试,没一时将铜镜转移到最佳位置、最佳角度。石台越发明亮,吴蜃的身形更加清晰。瑾娘直起身子,自我欣赏一番,对此效果十分满意。

  岳茸真眯着眼睛,目测一下镜台位置,也不禁感叹道:能将光理运用得如此精准,普天之下再无他人;幻境迷雾,群山蜃景,非瑾娘不能办到。只可惜她为情所困,似这般天才心思,竟没用到实处。正自感慨,却见瑾娘忽然转身,从架子上取出一个坩埚。瑾娘点起文火,将坩埚烤炙片刻,又从架子上取出数只小瓶。岳茸真凝神观看。这些小瓶形状各异,色彩纷呈,只不知内为何物。

  瑾娘拿起一只大瓶,将各色药品倾入瓶中。先是红色,再加些药水,又变作浅黄;搅拌片刻后,渐渐化为白色。由清到稠,由暗到明。瑾娘目光流动,动作轻巧、细致入微。药品混合完毕,坩埚已经烧到红热。瑾娘抽出一根铁棒,将大瓶药水移至锅中。乳色液体顷刻沸腾,黄白泡沫翻涌不息。瑾娘一眼不眨盯着药品,直到稠液烧结成块,这才熄灭文火,将坩埚移至地上。

  瑾娘端出一秉石磨,将晶状药体倾入臼中。石磨运转起来,盐白粉末挥洒而出。瑾娘神情愉悦,将粉末小心收集,装进一只瓦罐中。岳茸真大皱眉头:不知这药品作何用。她是一个药师,对于其中蹊跷实在好奇。姜兀蝾见她全神贯注,已然忘记此行目的,不禁奇道:这丫头当真怪异,这么着急救人,竟在节骨眼上耽搁了。

  却见瑾娘端起瓦罐,行至一水缸前,将瓦罐放在地上,舀起半瓢凉水泼入罐中。只听“哧溜”一声剧响,瓦罐中冒出一阵青烟。岳茸真和姜兀蝾皆闻到一股刺鼻气味,咽喉处一阵干涩。瑾娘将罐子摇荡片刻,径走到吴蜃身前。

  吴蜃正处在昏迷之中。瑾娘欣欣然俯下身子,掀开吴蜃一片衣角。惊喜之色立时绽放在脸上。

  瑾娘亢奋道:“好皮!真是好皮!”将手探进吴蜃衣服,摸捏了一阵。突然皱眉道:“怎么回事?”神情紧张,三下五除二撕开吴蜃上衣,不待细看、眼睛突然一暗。吴蜃平躺在石台上,胸前纵横交错,全是深浅不一的血口子。

  岳茸真垂眼一看,不禁也大吃一惊:吴大哥什么时候留的这么多伤!正纳闷间,却闻瑾娘嘀咕道:“这小子皮肤光鲜,本是上上之品,却为何伤痕累累、这般支离破碎……如此残品,剥下来恐怕也无甚作用。可惜,真太可惜了。若是完整一张,还可制作人皮匾。我那美人画还差一块皮贴呢。可惜,真太可惜了。”

  岳茸真见她神情沮丧,不禁咋舌道:这女人竟用人皮做版画;那美人卷想必十分珍贵了。瑾娘拿不到皮肤,定不会善罢甘休。

  瑾娘失魂落魄,围石台转了两圈,蹙眉自语道:“怎么办?怎么办好呢?”又想一下,似乎想起什么,匆匆凑到石台前、将吴蜃翻转过来。

  瑾娘端出数支红烛,一字列开、摆在石台边。烛光经镜面反射,以最佳角度照在吴蜃的裸背上。横七竖八,仍旧是一片伤痕。瑾娘抚摩一下皮肤,喃喃自语道:“这里,还是这里?”在脊背上比比划划。

  岳茸真见她一脸期望,不禁自语道:瑾娘又要失望了。

  却见瑾娘神情严肃,从架子上取下一把毛刷。瑾娘以刷作笔,在吴蜃背上画出一个圆圈,又从水盆里提出湿毛巾,将圈内血污擦拭干净。“这个大小应该凑合。”瑾娘欣慰一笑,从地上端来药水。瞧了两眼,摇头道:“真扫兴,稀酸都浪费了。”本以为可以弄到整张。

  岳茸真心道:原来是稀酸。用酸液作处理,人皮就会脱离骨血,从脂肪层上剥离开来。

  瑾娘取出一把铣刀,在药水中浸了一浸,轻脚凑至吴蜃身前。她的笑容映衬在火光里,越发显得诡异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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