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  >  《水火传说》  >  正文
第一卷 第五十三回 迷魂人暴起惊瑾娘
作者:阿达     
岳茸真转脸道:“快走!”

  姜兀蝾道:“去哪儿?”

  岳茸真道:“救人。”

  姜兀蝾道:“硬闯?”

  岳茸真道:“有内应。”

  姜兀蝾道:“谁?”

  岳茸真道:“吴蜃。”

  姜兀蝾奇道:“他?”

  岳茸真道:“不要废话,赶快进密室。”

  方才瑾娘以稀酸灌药、散出气味时,岳茸真已经注意到吴蜃的喉结动了一动。当时便猜测吴蜃可能没晕,不过假装昏迷。瑾娘耽于配药,竟未发现。岳茸真存着希望、在窗边静候片时。终于,在翻转身子的一刻,吴蜃看见了她。眼睛碰触窗口的同时,就认出了。二人目光交错,只是一个眼神,默契已经达成。

  姜兀蝾已经在甬道中飞奔起来。岳茸真刚一沾地,立即拉他赶往左边过道。二人走至门边。门是虚掩的。瑾娘的轻纱裙在门缝中若隐若现。岳茸真屏住呼吸,隐藏在瑾娘视界之外。斑斓的裙角飘然移开,一个木盆自绣鞋边显露出来。有香醇的酒味自清液中飘散而出。

  岳茸真皱皱鼻子,将耳朵贴在门楣上。只闻室内一阵水起之声,有水花溅落在水盆里。

  瑾娘拧完毛巾,在吴蜃背上擦拭片刻,忽然皱眉道:“这是……”

  这小子皮肤上的伤痕竟是假的!

  岳茸真立马警觉。成败在此一举了。

  瑾娘尖叫道:“好小子!竟敢骗我!”就见吴蜃一个翻身,从石台上飞掠而起。瑾娘正在清理血污,见他暴起、本能一退。人虽避过,铣刀却来不及收回。只觉刀口一凛,已经舔伤吴蜃的背脊。瑾娘心中咯噔一下:糟糕,这块皮恐怕难保,美人图尚未完工,断不能功亏一篑。痛惜间赶紧翻腕回手,执刀险退。

  吴蜃背上吃痛,动作却丝毫不缓。瑾娘对美人贴的渴求早被他看在眼底。这一下划伤原是有意为之。被铣刀舔伤不过损及皮毛,分散瑾娘注意力却可为自己求得契机。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

  瑾娘遭此变故,果然有些慌乱。吴蜃毫不犹疑,趁机展开攻势。只见他右脚一点,左腿疾扫而出。不待落地,已经单手为轴,一个正旋踢劈向瑾娘面门。瑾娘早有防备,一个后仰,弯身避过。不过眨眼,二人已经交换一招。四支红烛感应到劲气,忽的一闪。

  前脚失利,后脚立起。吴蜃五指一绷,整个身子倒腾而起,又是一个疾旋,扫向瑾娘前胸。瑾娘方才一弯身正待站起,却觉面上风声呼啸,急忙翻腰避过。这两脚衔接紧密,虽然力道不甚狠,却贵在精准。不论是前劈,还是后扫,都正中空隙。

  瑾娘遭遇连击,一时间竟没站起,只能双手点地,稳住自家身形。这一合虽未受创,已然惊讶不已:此人行动敏捷、又狡猾多变,方才那一跟踢,不论时间方位、都精巧周全。若非对敌手有充分了解,绝踢不出这样的腿法。

  吴蜃知己知彼,兼之善营时机,电光石火间、已将瑾娘逼倒在地。瑾娘身折如弓,见他逼来,突然右脚暴起,踢向其面门。吴蜃还未落地,整个身体悬于半空。这一脚踢来,当真避无可避。

  门外二人见这架势,均是一惊。姜兀蝾拳头一紧,就要闯入。岳茸真细眉一挑,将其拦于门外。姜兀蝾哑口道:“怎么?”岳茸真道:“不可妄动。”姜兀蝾大皱其眉。岳茸真咬唇道:“时机未到,等着。”虽然只是几个弹指,已然沁出细汗。姜兀蝾嘴角一撇,克制住情绪、贴门而立。

  瑾娘那一踢已经逼至吴蜃身前。吴蜃双手一收、护住头脸,两腿疾回、迎向瑾娘绣花鞋。瑾娘身子一绷,右脚瞬间蹬出。一脚独起,全身跟着伸展运动。腰胯肩背完美结合。天衣无缝、凌厉无匹。

  岳茸真大吃一惊:如果被其踩中,必定脑浆迸裂、面容全毁。姜兀蝾睚眦欲裂:如此生死关头,为何不上前施救?只因吴蜃暗中示意,着她稍后施行。既在算计之中,定有应对之方。

  瑾娘聚气于趾,下脚处厉如尖锥。这般和谐优美,虽然满布杀气,却飘逸如舞蹈。

  然而,这绝不是舞蹈。瑾娘绣鞋一直,重重劲气向吴蜃面门疾催。将肢体运用到如此程度的,普天之下未有几人。吴蜃双手一挥,化开重重劲气,却觉肌肤刺痛、犹似刀割。原来这劲气并非层铺,而是纵向发展。江湖中人借兵器催发内力,使其顺刃而出、厉似钢片;瑾娘却能空手发招、以腿作剑,可见其功夫造诣之深。

  吴蜃身子一蜷,两脚收于胸前。瑾娘足尖刚至,就见吴蜃双腿一蹬,踏在瑾娘飞起的绣脚上。强大的反冲力量促使他身形高起,“呼”的一声,弹向石室光滑的侧壁。不过受了点皮肉伤。

  瑾娘奇袭未遂,立时站起,左手抓鞭的同时,右手铣刀飞刺而出。

  吴蜃去势奇快,瞬间撞至石墙。铣刀电闪而至。吴蜃身形一转,左腿粘上石壁、稍作缓冲,右脚跟着一蹬、向反方向弹去。瑾娘那一把飞刀擦肩而过,“铿”一声扎入石墙,消失不见。

  瑾娘左手一挥,长鞭划空而起。吴蜃正待落地,见她一鞭袭来,不禁闷喝一声,沿石壁疾点而上。奈何石壁光滑,竟不好借力,脚下一滑,堪堪跌落半尺。瑾娘手腕一抖,鞭子“呼啦”飞出。吴蜃落势更猛,又下半尺,正在皮鞭控制之列。

  瑾娘冷笑一声,向吴蜃小腿抽去。这一下击中,定能将野小子拖下地来。瑾娘的鞭子虽不喜杀人,却能将冒犯者准确擒住;就像双手、可以拿捏任何一件战利品。吴蜃跌滑而下,正无处支撑。瑾娘势在必得,左臂回旋一挥。眼见将要得手,却觉腕上一紧,一团重物跟梢而上。

  此鞭虽不杀人,力道却不容小觑。只因运鞭不比运剑,每一处细节都要照顾周全。鞭体充盈内气,才不会肆意扭转、偏离初衷。也只有瑾娘这样腕力非凡的正骨师,才能将一根细绳挥舞得柔似绫罗、韧胜龙蛇,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刚柔并济协调统一,方能得心应手、所向披靡。

  瑾娘这一鞭未及收回,已经将那重物抛离尘上。鞭上之人借力一跃,于高空中数换身形,不待看清,已经腾上屋顶。瑾娘大吃一惊:“姜兀蝾?”

  正是姜兀蝾。却见他单手执鞭、牵于末梢,整个身子凌空倒转、借鞭力又上数尺。瑾娘嗔怒道:“混帐!”右手暴起,执鞭身运力一扯。整条鞭子顷刻绷直。

  姜兀蝾坏笑道:“着紧!”五指一松、放开鞭尾,向天花板轻腾而上。瑾娘身子一退,不待收鞭,又是一挥、向姜兀蝾扫去。

  姜兀蝾怪笑道:“鞭长莫及!”舒展身形,迅速抵达屋顶。长鞭在他脚下虚晃一匝,空气为之碎裂,“劈劈啪啪”一阵炸响。

  瑾娘一击不中,立时老羞成怒,娇喝一声、跃上石台。身子腾起的同时,皮鞭由左手交往右手,不待姜兀蝾反应,已经追至身后。姜兀蝾暗道:糟糕!这女人好快速度!便觉耳边气流翻涌,破空之声连绵不绝。瑾娘这一鞭来势汹汹,已然溢出杀气。

  岳茸真才一眨眼,就见姜兀蝾落于下风,不禁惊道:“小心!”说话间左脚暴起,将地上木盆勾扫而上、射向瑾娘。这一情急,竟忘了右踝骨旧伤,一下子没站稳、身子一歪。木盆斜飞而出,内中液体挥洒四溅。岳茸真右脚剧痛、蹲下地来。一口凉气未及抽进,却觉头顶“噗啦”一声,滚滚热浪扑袭而来。

  那木盆中原是酒性液体,四下飞溅中已然触及烛光。大火一发不可收拾,整个石室笼罩在一片火光之中。

  瑾娘但觉脚下一热,烈焰腾起、正舔上她的裙角。大凡起火,外焰酷烈、内焰温吞。岳茸真蹲伏在地,不过灼焦一片鬓角,瑾娘却处在风口浪尖,正对上窜起的火苗。火势上延,不及反应,已经燃着她的外衣。瑾娘娇喝一声,长鞭疾回,“飕飕”两声,撕裂燃烧的衣角。

  不过片时,室内火光突然一暗。燃气已然枯竭。昏暗中有瓷器爆响,架上的瓶瓶罐罐碎成一片。各色药品飞溅而出,刺鼻药味如浪翻涌。

  瑾娘凌空一翻,整个身子迅速倒转。裙上火焰无处攀沿,眨眼间竟熄灭贻尽。吴蜃跌落在地,却见一只木盆向自己飞来,急忙飞出一脚,将木盆踢出。这一脚力道沉稳,落点巧妙,木盆被他踢中,立马改变方向、朝瑾娘飞去。不偏不倚,正对面门。

  瑾娘暴喝一声,长鞭立起。只听“啪啦”一声脆响,整个木盆从中裂为两半。岳茸真刚一抬头,却见两片木盆呼呼带风,从瑾娘身侧飞越而过,瞬间撞上石墙、摔成粉碎。木屑散尽,石砖上留下两道凹痕。瑾娘这一鞭速度奇快,横贯其中,竟未将去势阻滞分毫。

  瑾娘冷笑,道:“好小子,毁我药品,损我石墙,奶奶不给你点颜色看,就不知身在何方!”长鞭一挥,向吴蜃头脸疾抽。

  吴蜃见她恼怒,竟奇笑道:“皮……”一字未吐,却见瑾娘俏脸一黑,数道鞭影向自己逼来。正待退后,却觉背心一凉,已经触及石壁。

                                                            
关于我们   |   联系方式   |   版权申明
© Copyright 2007 shuzhai.com .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