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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四回 风流美神险遭毁容
作者:阿达
- 瑾娘的鞭子兜头而下。
吴蜃身子一歪,勾头避过。却见瑾娘长手一抡,更多鞭影袭向自家面门。吴蜃暗叹糟糕:这两鞭力道沉稳,每一鞭都取向自己咽喉。方才那木盆叫她一劈两半,凡胎肉身又怎敢硬挡,若被其抽中,岂不要脑袋搬家!
避得过一时,避不过一世。吴蜃心念电转,突然眼睛一亮,从地上疾跃而起,空中一个转身,将脊背显露在外。瑾娘怒气冲冲、毫不手软。眼见长鞭就要袭到,但觉柔光一闪,那块美人贴悄然入目。瑾娘俏脸一绷、急忙回手。长鞭堪堪转偏,避过吴蜃、抽在旁近石墙上。
吴蜃已经落地。瑾娘爆出一声冷笑:“找死!”娇喝一声,长鞭又起。吴蜃再次利用了她对美人贴的渴慕,直叫她嫉怒非常;而况那美人贴已然亏损,剥下来只能徒增失望。瑾娘秀眉一拧,抱憾中更现凶光。
吴蜃见她快鞭挥来,居然不惊不急,身子一纵、向鞭影穿出。瑾娘那一分神,已然透出破绽。吴蜃正觑了这时机、迫至瑾娘身前。
瑾娘见他电闪而至,果然大吃一惊。不过,瑾娘何许人也,怎是他一个愣小子可以奈何的。却见她手腕一勾,鞭子疾速回转,抽向吴蜃后心。瑾娘老羞成怒,只想一鞭取他性命。
吴蜃离鞭头还有半尺之遥,见这一鞭向自己袭来,身子一矮、堪堪避过。夺鞭之行中途废止。正待抽身,却觉侧近气流激荡,如刀劲气只切肌肤。瑾娘挥舞长鞭,绵密鞭影将他罩了个周全。吴蜃夺鞭未遂,却被困在鞭影之中,聚精看去,竟未发现一丝空隙。漫天鞭影连绵不绝,就像数百条长龙在凌空飞舞。
哪一条才是真身呢?吴蜃冷汗淋漓:如果不及时蹿出,这女人非得一鞭突进,勾取自家性命。这样耗下去无异等死。
眼下瑾娘乱鞭肆起,吴蜃东躲西藏,避之不及。一个没注意,小腿上侧挨一鞭,顿时火烧火燎,直要哭爹喊娘。瑾娘不依不饶,又是数鞭袭到,绵密光影中再翻新花。吴蜃的衣服被撕成碎片。
吴蜃瞠目四顾,奈何鞭影重重,竟将他逼得晕头转向。正忧急间,却闻岳茸真道:“看手!”
吴蜃立时意会,心下豁然开朗。这鞭影虽杂,却总在瑾娘控制之列。只要注意执鞭者手上动作,鞭子的行径自然不在话下。吴蜃当局者迷,只顾分辨鞭子走向,竟在关键处迂了。岳茸真这一提点,吴蜃立时活跃起来。却见他身形如电,瞬间穿越锋芒,抓向瑾娘右腕。
瑾娘见他一抓逼来,惊忙回手收鞭,退至两步之外。她竟忘了,屋顶上还有一个人。
岳茸真细眼一飞,姜兀蝾已经从天而降。瑾娘这一退还未站稳,就见姜兀蝾铁胆般向自家头顶袭到,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好小子,竟借了屋顶的反力,将速度提升到四倍以外。
姜兀蝾两腿一紧,向瑾娘面门疾劈。若是自然下坠,还可设法闪避,偏偏这一跌竟是神速。瑾娘不待反应,已被其踏于脚下。千斤重力瞬间传来,肩骨欲裂。瑾娘身子一矮,整个人向后仰倒,将压力分出一半。
姜兀蝾刚一踏中,却觉足下一空,已被她牵至肩外。落势未轻,竟向石台上自撞过去。这一跌楞是不轻,如不及时反应,后果不堪设想。姜兀蝾身子一缩,在台面上翻滚起来,一时间难控速度,径直跌落石台、撞在对面木架上。木架立时翻倒,各色药体飞溅开来。姜兀蝾只觉面上一热,急忙闭上双眼。却闻岳茸真尖叫一声:“小心!”拿大盆凉水迎面泼来。
姜兀蝾未及翻身,岳茸真已经风速赶至,“呼”一下挥起衣袖,急擦姜兀蝾面门。姜兀蝾大感诧异,惊忙睁开双眼。只见衣服上狼籍一片,气味极刺鼻难闻。岳茸真毫不犹疑,伸手撕开姜兀蝾衣领。
姜兀蝾奇道:“你……”却见岳茸真神情严肃,转眼剥掉他的外衣。姜兀蝾才觉胸口刺痛,脸也烧灼起来。岳茸真道:“万幸。”总算没烧毁面容。
脸上没事,胸前却多了一疤。姜兀蝾低头一看,却见左前胸焦黑一团,衣服破洞中赫然露出一块烧伤。岳茸真右手轻起,疾拍向姜兀蝾前胸。姜兀蝾胸口一凉,灼痛立时消减,似有冰块敷抹其上。岳茸真行动敏捷,不过眨眼光景、已替他理好烫伤。那件剥落的外衣跌散在地,被药水烧成焦黄。
姜兀蝾倒抽一口凉气,却见岳茸真右手紧握,面露痛苦之色。
姜兀蝾皱眉道:“丫头!”一把抓过她右手,掰开手掌,却见细白皮肤上一块冻伤。
岳茸真强装道:“没事!”急急抽手。
姜兀蝾见她回避,不禁恼道:“怎么会没事!”抢回她右手攥住不放。
岳茸真急道:“放手!”两眼望着前方,额上沁出细汗。
姜兀蝾顺她眼睛所指扭头一看,却见吴蜃口角沾血,正被瑾娘缠缚于鞭上。瑾娘双手疾挥,整条鞭子临空乱舞,虽然肩背受创,竟还发挥良好。只闻她冷笑道:“混帐小子,竟敢偷袭姑奶奶,不给你点苦头吃,就不晓得学乖!”鞭舞不停,将吴蜃摔向石头墙。
方才被姜兀蝾撞伤,瑾娘已经暴怒,见他滚向石台,挥鞭就要追赶。谁想吴蜃竟从后追袭,后脑勺差点失守。瑾娘老羞成怒,丢下姜兀蝾就去收拾这臭小子。吴蜃本就有伤在身,怎经得起这番折腾;而况瑾娘怒气冲天,把姜兀蝾的帐也算在他头上。还未支撑三合,已被她缠在鞭梢。
瑾娘舞动长鞭,吴蜃的头颅向石砖砸去。岳茸真全身发冷。
却见吴蜃牙关一紧,瞬间调整身形、向墙壁背贴而去。这一下保住了脑袋,身体却难受强振,吐出一口鲜血。原来他就是这样丢车保帅,硬挨了瑾娘几次连击。
瑾娘恨不能将他一鞭摔死,谁想他如此命贱,三番五次都没砸中要害,不禁冷笑一声,又是一个旋身将吴蜃摔在石台上。既然你这么顽强,奶奶就陪你玩到底!
岳茸真已经起身。吴蜃向石台上砸来。岳茸真急急抢上前照应。却闻吴蜃道:“闪开!”
岳茸真知他意思:不要撞伤自己。——如此关头仍不忘记挂他人。偏偏是这样的关照,更让她走开不得。岳茸真牙关一紧,挺直身子豁了出去。吴蜃手脚立乱,几乎要迎头撞上。
却见姜兀蝾纵身一扑,眨眼闪至岳茸真身前。预想中的强烈撞击没有袭中她,全被姜兀蝾挡在身上。岳茸真惊呼一声,姜兀蝾已经连退数步,将吴蜃接在手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口角竟也流出血来。
瑾娘目光如电,直直盯住面前三人。岳茸真和姜兀蝾也不敢妄动。
两边对恃片刻,瑾娘突然一笑,道:“臭小子当真来头不小,丫头舍命护你,姜少主也扑身保你,不知你是何方神圣?”
吴蜃于晕头转向中清醒过来,忽听见她说什么少主少主,不禁疑惑道:什么少主?却闻岳茸真道:“吴蜃是火族大护法,请瑾娘放他回去。”
瑾娘不屑道:“我为何要放他?”
岳茸真道:“只因为此人十分重要。”
瑾娘道:“确实重要,不过已经毁了。”言辞中颇有不甘,说的是美人贴。
岳茸真道:“大护法为火族第一要员,如果不及时回去,龙的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瑾娘冷笑道:“他又能奈我何?”
岳茸真道:“龙的天的武功绝对不在瑾娘之下,这么多年没入境追查,已经是莫大幸事。相信瑾娘自己也知道,龙的天并非大意之人……”
瑾娘俏目一转,打断道:“如此说来,是龙的天不屑与我为难了?”面上已经现出愠色,执鞭之手骨节泛白。狂妄之人,总怕被人鄙薄。
岳茸真看出她心中不快,忙抢白道:“非也。龙的天对瑾娘毫无轻视之意,不但如此,他对瑾娘的本事还十分信任。”
瑾娘似笑非笑道:“是么?”
岳茸真道:“龙教主之所以放任幻境生存,只因幻境对他有利无害。”
瑾娘轻笑道:“如何说法?”
岳茸真道:“之前龙的天弑主篡位,族人里头看似平静,其实疑问重重。龙的天狼子野心,下手之前就已纠结火族内部大半势力,为了铲除那少数的顽固派,当真费尽心思。迷雾幻境事发之后,龙的天已经猜到其中蹊跷,正好寻了借口,派遣反对派前来探察。”
瑾娘嘴巴一抿,冷笑道:“我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岳茸真道:“瑾娘手段高明,入境之人无一幸免。”
瑾娘尖厉一笑,道:“依你所言,我倒成了龙的天谋权的工具。”自以为在报复,实则在帮助,当中滋味其实难挨。
岳茸真咬唇道:“正是。之后左烽、楚习风先后被杀,火族内部渐趋稳定。龙的天巩固了权势,幻境之事却不再提及。”
瑾娘冷笑道:“横竖无关利害,何必浪费人力。”
岳茸真道:“幻境布置严密,要剿查也不容易的。龙的天对瑾娘尚存忌惮,如果没有大利害,绝对不会轻易赴险。”
瑾娘道:“龙的天谨小之人,凡事总会权衡利弊,保全自身。”
岳茸真点头道:“所以,如果吴蜃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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