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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六回 大师姐舌战小师妹
作者:阿达
- 岳茸真瞧她神色有异,忙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瑾娘漫不经心瞟吴蜃一眼,道:“我知你已拍了他的昏睡穴,可是,这小子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前时取他皮肤时装晕偷袭,这一下保不定又在装睡。”
岳茸真面上一寒:这是明摆着不放人了。也不知中的什么邪,连自己人也仇视起来。虽没怎么挑明,语气中却含着些怪元素,叫人捉摸不透。难道真要放弃吴蜃任她宰割么?岳茸真柔肠百结:既是找了来救自己,怎可随意丢弃?一念至此,又揣摩应付道:“吴蜃虽狡猾,经了瑾娘这番折腾,恐怕装不起来。”
瑾娘冷冷一笑,道:“是么?”走上前在脸上拍了两把,道:“可不是起来了。”吴蜃果然睁开眼来,道:“你,你说什么?”转头看见岳茸真,又疑惑道:“你……”
岳茸真暗暗叫苦:这女人定然是疯了!她明知吴蜃没有假睡,却硬要拍开他穴位叫他起来。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丫头的皮也是很厚的。却闻岳茸真道:“我们不如盘问一番,叫吴蜃回答几个问题。”你要跟我迂回,我就陪你迂到底。
瑾娘冷笑道:“问罢。”轻脚贴到岳茸真旁边。二女靠肩而坐,盯着吴蜃一人。
岳茸真道:“你可知道瑾娘身份?”
吴蜃满脸疑惑: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美妇人现下是敌是友?何故与赤云靠在一起?我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瑾娘见状大笑起来,道:“好小子,任你在这里耍心思,不如回答我一个问题。”
吴蜃越发疑惑,道:“什么?”
瑾娘道:“你可知道丫头身份?”
吴蜃揣测道:这是何意?若说两人是一伙的,何以瞧着又像在较劲,若说是敌对的,这两问题明明是一样的。如果回答其中一个,那另外一个是要帮忙灭口,还是要打赌认输呢?看二人神情愉悦,不温不火,还时不时相视而笑,那丫头的表情,竟也看不出谜底。吴蜃暗自朝岳茸真递个眼色,岳茸真却对此毫不理会。
吴蜃又回答几个问题,才意识到岳茸真是被瑾娘盯住了。再过一会儿,又觉得岳茸真和瑾娘似乎在互相让步。是耶?非耶?吴蜃已经彻底迷茫。为何有此一问?如何回答问题?二人意图如何?二人关系如何?越问越糊涂,越问越迷茫。刚以为踩到点子,下一步又坠入深渊。
二女再接再厉,互相监督,谁也没法偷递一个眼神,谁也没法逼出句正题。姜兀蝾站在旁边,早瞧得头大起来。两女废话连篇,毫无逻辑,所言之事,全没意义。都是精明人,卖起傻来与小儿无异。拖延时间?比拼耐力?女人心思真奇怪得紧。只可怜这楞小子,夹在中间好难做人。
当然这都是外行人之见。岳茸真和瑾娘又何以不晓其理?便是要这般胡搅蛮缠,逼得对方连连退避。都是玲珑的心、剔透的肝,较起劲来针尖麦芒、好不匹敌。两人越斗越带劲,越说越无理,没一时全都冒出汗珠来。吴蜃哪抵得过这番闹腾,早已经陷入迷阵,完全丧失个人意识。两位读心术大师在他身上尽情发挥,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构建起重重迷雾,把他幌得口吐白沫、眼冒金星。别人打心理战直捣对方空隙,这两位大师却通过第三者之口,迂回攻击对方虚弱。此等斗法,难度增加何止一倍?
姜兀蝾听到后来,渐觉头晕眼花、逻辑失常,这才觉出厉害,摇晃一下脑袋、从迷雾中抽离出来。二女舌剑唇枪,争胜斗强,楞是分不出伯仲。舌战多时,岳茸真突然眼皮一跳,拱手道:“师姐高明!”
瑾娘道:“师妹也不错。”
姜兀蝾大吃一惊,心道:她们啥时候变成了师姐妹?
却闻岳茸真道:“师姐竟盘出了我师父。”
瑾娘道:“师妹竟查出了我侄女。”
岳茸真道:“魏姥姥竟是鸷摩的姊姊。”
瑾娘道:“罂粟宫主竟是慕吟的义妹。”
姜兀蝾大感迷惑:她们啥时候交换的信息?魏姥姥和慕吟又是何人?这师姐妹二人搞的什么鬼?这些疑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才一眨眼,两人又谈笑起来。
岳茸真道:“师姐技高一筹,小妹自愧不如。”
瑾娘道:“魏老婆子有如此高徒,也不枉此生。”
岳茸真道:“师姐绝世之才,小妹望尘莫及。”
瑾娘道:“师妹少年英杰,阿姐羡慕不已。”
姜兀蝾见二人笑容灿烂、形态亲昵,大有遭遇知己、惺惺相惜之意,不禁喜道:出境一事想是有转机了。
却闻瑾娘道:“既是同门师姐,便放了你与小子同去。”
岳茸真道:“多谢师姐。”再不回头,拉起吴蜃就往门外赶。方才主动挑起舌战,并非想以此压倒师姐,这一下落败原是她有意为之,不过想借机讨好瑾娘,令她心情愉悦,好叫她放了自己,也放了吴蜃。对付这种好嫉妒的女人,绝对不能硬碰硬。瑾娘对她并无杀心,不过讨厌她在自己面前逞能。岳茸真明白这一点后,马上作出反应,自己创造时机,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瑾娘果然中招。
岳茸真知瑾娘这人喜怒无常,现下不赶快走,等会就要变卦。姜兀蝾见她赶得飞快,忙抬脚跟了去。然而,瑾娘的无常远超出岳茸真之预想。三人未及岔道,已闻瑾娘闷喝道:“姜兀蝾留下!”打一记响鞭从后面跟了来。
姜兀蝾迷惑道:“为何要留下?”竟未听出其中恶意。
岳茸真叫苦道:“真糟糕!”自顾自扶着吴蜃,踉踉跄跄奔向过道。
瑾娘在后轻笑道:“师妹,慢走不急。”脚步渐近。
岳茸真回头道:“师姐,不必相送,请回。”脚下不停,奔至拐口。
瑾娘道:“师妹走了,我舍不得。”
岳茸真道:“有婆婆呢。”
瑾娘道:“老婆子闷骚,不合我意。”
岳茸真道:“有猴子呢。”
瑾娘道:“猴子无趣,我已厌烦。”
岳茸真道:“定要留下少主了?”瑾娘道:“正是。”
岳茸真道:“师姐自便,姜少主呢?”
姜兀蝾一听这话,顿时皱眉道:“我留下?”
岳茸真道:“师姐既让你留,你且留罢。”
姜兀蝾见她神情古怪,不禁迷惑道:“你……”
忽闻瑾娘一笑,道:“丫头别耍心思。”
姜兀蝾这才知岳茸真在使眼色,正不知何意,瑾娘已经冷笑起来:“留不留哪由得你!”鞭子一甩,向他手臂上缠来。姜兀蝾大吃一惊,道:“瑾娘这是何意?”瑾娘娇笑道:“你们都走了,岂不冷清。”姜兀蝾觉出有异,心道:丫头竟未和瑾娘讲和么?原来她们竟是貌合神离。这师姐妹二人着实可恶!寻思间左臂已被鞭子缚住。瑾娘运力一拔,姜兀蝾整个身子向后退去。
瑾娘将他肩膀一勾,巧笑道:“姜少主别急着走呀!”
姜兀蝾咧嘴道:“你奈何得了我?”
瑾娘奇笑道:“奈何不了么?”
姜兀蝾不作回答,兀自道:“丫头!”
瑾娘残酷一笑,道:“你还指望她应你?”
姜兀蝾眼睛一扫,拐角处果然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岳茸真的影子!姜兀蝾望着两面冰冷石壁,目光里暗影一闪,皱眉道:“人呢?”
瑾娘冷笑道:“早带着小白脸跑了。”
姜兀蝾嘴角一撇,道:“丫头自寻生路,本该如此。”
瑾娘一把揭穿,道:“你还不信?”
姜兀蝾道:“怎么不信?”
瑾娘冷笑道:“嘴上说信,心里还是不信的。”
姜兀蝾的脸色已经阴沉起来。
瑾娘又道:“你说丫头会回来么?”
姜兀蝾冷笑道:“回来作甚?有你这样的师姐,丫头真好福气。”
瑾娘不置可否道:“姜少主不必嘴硬,心痛可是自个儿的。”
姜兀蝾冷哼道:“你们女人惯会使坏心。”
瑾娘轻笑道:“少主莫要生气。丫头不要你,还有我呢。”说话间已将玉手探进他衣服。姜兀蝾顿感一阵异样,全身酥麻麻的好不舒服。瑾娘浅笑吟吟,伸出另一只手扳过他脸来。姜兀蝾望着她眼睛,道:“瑾娘真是风流。”
瑾娘捏一下他的面颊,道:“似你这般花样美男,哪个女人见了不动心。”
姜兀蝾自嘲道:“皮囊太好反倒抹煞了我真心。”
瑾娘笑魇如花道:“大千世界,何必执著于一人。”
姜兀蝾正待回答,却觉她电眼一闪,顿时晕眩起来。
瑾娘看着他渐渐迷醉,手上抚摩不停,径将他拥至密室,放倒在石台上。姜兀蝾晕晕忽忽任她指引,朦胧中忽觉脚下一凛,竟是踩到了药品。这一下刺激立时清醒过来,却见瑾娘玉手轻起,掀开了他的内衣。姜兀蝾惊忙坐起,警惕道:“你干什么?”
瑾娘微微一怔,又媚笑道:“姜少主何必紧张,丫头既去,不如跟了我。”
姜兀蝾冷笑道:“只怕你意不在此。”大手一握,抓住她双手,不叫乱摸。
瑾娘大笑道:“哈,哈哈。”
姜兀蝾冷道:“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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