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传说》-第一卷第五十八回岳茸真作计巧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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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五十八回岳茸真作计巧抽身 作者：阿达: 姜兀蝾大口喘气，痛苦不已。瑾娘从墙角端来稀酸，心情变得无比愉悦。

　　姜兀蝾咝咝道：“你如此对我，我死都不放过你！”

　　瑾娘轻笑道：“死？你以为死很容易么？放心，我会小心翼翼，不让你死得太快。”这销骨散虽然毒，要痛死人还早着。

　　姜兀蝾汗如溺水，闻此一说居然咬牙笑道：“你可知你在毁坏一件多么珍贵的艺术品？你要看着我彻底毁灭才甘心吗？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艺术！你根本就是个疯子！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

　　瑾娘脸色一沉，奇笑道：“珍贵艺术品？瞧，瞧，这是什么？”撕下他衣服，用指头戳点着疤痕道：“说什么都多余，你已经毁了！”

　　姜兀蝾顿觉胸口刺痛，眼睛也开始发黑，龇牙支持道：“你就是如此对待残品？”

　　瑾娘生硬道：“一切劣的、次的、残的，都不该存在！毁灭才是正理！”

　　姜兀蝾大吐一口凉气，不再发声。瑾娘当你是人你就是人，当你是物那就是物，方才那一说不如不说。

　　瑾娘慷慨激昂发表完毁灭论，忽又抓起他两条胳膊，轻笑道：“这里只有你我，要怎么摆布都随我心。说什么都多余。”

　　“谁说只有你二人！”

　　瑾娘忽的转头，却见吴蜃探进头来，对她粲然一笑。

　　“你……”瑾娘一时愣住，突然暴发，道：“好小子！你竟敢回来！”姑奶奶我寻你都来不及，竟敢自己送上门！尖厉一笑向吴蜃逼去，双手直取其颈。

　　眼见利爪将至，却闻吴蜃皱眉道：“小心！”单脚抬起，踩向瑾娘绣花鞋。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小儿斗殴也会用这一招。瑾娘不屑道：“先着紧自己！”手上没有一丝犹疑，向吴蜃扑去。这小子惯会调虎离山，用假动作吸引注意。瑾娘不中招。

　　指尖与皮肤相隔不过半尺，按瑾娘的速度与得手无异。吴蜃眉心一抖，突然缩头。瑾娘顿觉眼前一花，石门间空空如也。难道是幻觉？瑾娘揉一下眼睛，却觉四周一片漆黑，别说人，连物都不见。瑾娘顿立半晌，猛然转过身，喝道：“丫头！”

　　没有回音。四周一片寂静。

　　她看不见，因为她瞎了。她听不见，因为她聋了。放毒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师妹岳茸真。瑾娘中毒了。吴蜃充当诱饵，岳茸真一个马后炮，就把她制服了。拿性命作赌注的一拼，赢了；生死只在一瞬，运气如期降临。瑾娘输了。她看错了岳茸真：她以为她不会回来。她也低估了这小子：她以为他没这个胆量。真是奇耻大辱。

　　岳茸真的手指放在空中，掌心中已然沁出细汗。吴蜃倒伏在门边，喉咙里重又翻涌起血污。惊心动魄的一搏，两人都已经大伤了元气。时间，角度，没有丝毫偏差。精巧算计，准确执行。完美的默契。黑暗，寂静。毫不犹疑，岳茸真扶起吴蜃。只把嘴角一抹，吴蜃跟她向姜兀蝾跑去。

　　蜡烛熄灭。石室里一片漆黑。姜兀蝾的呻吟变作无声。

　　瑾娘踱了个方步，突然一笑，道：“师妹，你不用走了。”身子飘向门边。

　　瑾娘又道：“你逃不掉的。”

　　依旧没有回音。

　　瑾娘怒道：“你暗算于我，定不饶你。”

　　岳茸真的额间已经沁出汗珠，手上却不迟疑，急急解掉销骨散之毒，打手势道：“快！”着吴蜃向墙角跑去。她根本没想走大门。瑾娘感觉到风声，疾速向这边靠拢。她是谁，她是瑾娘，即便不能看、不能听，还能够感觉。脚踏石地板的声音虽然轻微，振动却再清晰不过，无论是谁，她都可以手到擒来。

　　瑾娘脚步轻飘，向墙角逼近。有两个人。岳茸真定在其中。抓住了丫头，其他人都好对付。瑾娘轻笑道：“你们逃不掉的。”悠闲散步，将二人逼入墙角。她有折磨人的癖好，就像一只猫，缓慢的死亡步伐正是她强加给耗子的最佳戏码。非但如此，她已经给自己解除了迷毒。过不了片时，她的耳朵将听见声音，她的眼睛将回复光明。她奈何不了她。

　　瑾娘一步一停，面上流露出喜悦的神光。去死吧！

　　“师姐。”忽闻一声清脆的叫喊。是岳茸真。不在近前，却在身后。在丈余远的对面墙角。

　　瑾娘脸色一变，已向声音传来处扑出。好狂妄的丫头，独站一边，莫不是找死！

　　岳茸真已被其擒住。她的双手扣在她肩膀上。

　　另一双手扣在她肩膀上。

　　一个人当然不可能有四只手。

　　“你……”瑾娘惊叫一声，疾忙退步。然而不能。那是一双大手，强劲、有力，攥住了她。是姜兀蝾。那墙角里只有一个人，是吴蜃。瑾娘错了，他不过是用了双手、双脚爬向墙边，她就以为那边有两个人，而真正的主力却在这边，在这个墙角里：岳茸真，还有姜兀蝾。这是他们的默契。

　　姜兀蝾冷笑道：“你也有今天！”挥出一掌向她胸口拍去。瑾娘惊忙松手，堪堪抵住，身体不受重力向后跌出。岳茸真肩膀得脱，立时抽身。姜兀蝾抢前一步，又加一掌。瑾娘飞身站起，拿手挡住。

　　黑暗。无尽的黑暗。声音。零碎的声音。听觉已经恢复，视觉却迟迟未明。姜兀蝾的行迹突然消失。瑾娘静默而立，竖起耳朵小心聆听。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石室已空。

　　“师姐！”又是一声轻唤，却在上面。

　　瑾娘抬头一看，忽见一片耀眼的白光。太阳。这一片白光里黑影一闪，什么东西飞扑而上，正像一群乌黑的大鸦，忽地张开翅膀飞出朝阳。黑影直扑面门。瑾娘下意识挥臂一推，却闻头顶哐啷一声，姜兀蝾已经飞身离去。橱柜的暗门哐啷合上。姜兀蝾的双腿嵌进石墙，转眼消失不见。

　　石室中回复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瑾娘站在原地一阵晕眩。方才的白光太烈太强，叫她没来由心慌意乱，这一下疏忽竟推助姜兀蝾逃出生天了。岳茸真和吴蜃早在橱柜外等候，见姜兀蝾上来，齐力一拉就将他拉出暗门。瑾娘听见墙那边一阵响动，知他们已经逃出大厅，不禁咬牙恨道：“岂有此理！”忽的挥出长鞭，将暗门砸了个稀烂。破碎的阳光透射进来，在瑾娘的脚边画出一个个圆斑。

　　瑾娘站在光影中大喊一声：“姜兀蝾！”愤怒的声音在石室中回响。岳茸真又一次捉弄了她，联合姜兀蝾，还有那个臭小子！这小楼里真的空了，冷清了。瑾娘喘着粗气，执鞭之手因为用力而不自禁发抖。我被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骗！

　　姑且撇下这些，我们来几个慢镜头回放。

　　吴蜃爬到墙角之时，岳茸真已经携同姜兀蝾退到墙边，瑾娘被吴蜃吸引向墙角逼去。吴蜃身受重伤不能施展轻功，这一下爬行不仅缓解了行动上的不便，更将瑾娘导入预先设计的圈套。瑾娘听着脚步声，误以为那墙角里是两个人，并且认定岳茸真必在其中。道理很简单：

　　丫头自然不能单立一边，因为她武功不济，如果没有其他人配合，被瑾娘撞上只会死路一条；再者，三人中就她不怕毒药，如果瑾娘对另外二人放毒，没有岳茸真救助也只有死路一条。岳茸真和他们相互依存、彼此保护，失却了任何一方，都只有全军覆没。她师妹不是傻子，既是回头救人，断无白白送死之理。

　　瑾娘被吴蜃牵制了注意力，岳茸真和姜兀蝾正可以凭轻功隐藏步伐，在瑾娘背后摆开阵势。二人在黑暗中蓄势而立。岳茸真在前，姜兀蝾在后；岳茸真低姿防御，姜兀蝾高姿袭击。估摸到瑾娘已经恢复听觉，岳茸真轻唤一声：“师姐！”彼时瑾娘正准备对那虚空中的岳茸真出手，这冷不丁的一下叫唤让她大吃一惊，却并未扰乱她的心志。瑾娘就是瑾娘，没有一丝犹疑地，马上就作出最英明的决定：擒拿岳茸真！思想到了，手也就到了。

　　她太快了。岳茸真的一声“师姐”还未落地，瑾娘的双手已经抓出。岳茸真被擒住了。竟敢独身赴险，管你有什么花样，都去死吧！可是，问题不在这里，在前面。这里并非只她一人，这里还有姜兀蝾。也许瑾娘的每一步都未走错，可是她却将方向弄错了；再精巧的细节，失去大框架的支撑，也只能一败涂地。瑾娘再一次输了。

　　姜兀蝾已经扣住了她。这一下吃惊比先前强烈得多。瑾娘愣住了。虽然只是一瞬，已经足够姜兀蝾出手。他出手了。他将瑾娘右肩一压，右手也就跟着推出了。瑾娘扣住的是岳茸真的肩，这里的筋脉经人扣住断不能起手放毒：瑾娘不给她一丝可乘的机会。她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回环之机。姜兀蝾的重掌瞬间推出，来势汹汹直取瑾娘左前胸。

　　瑾娘急急松开岳茸真，想要退后。哪里退避得开！只好抬手去挡。这一掌端的势力雄厚，竟把她整个身子震飞出去。不待稳住身形，姜兀蝾又是一掌追来。瑾娘无暇顾及其它，堪堪拿手挡住。黑暗，无尽的黑暗。姜兀蝾已经不知去向。他趁瑾娘这一下调息飘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