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  >  《水火传说》  >  正文
第一卷 第五十九回 绝命人同离生死窟
作者:阿达     
二人交手之际,岳茸真一下都没闲着。那吴蜃摸爬的方向也不是盲目的。他去往的墙角正是橱柜里的暗门,在地砖以上不过丈余。门开了。岳茸真看见小林探进头来,打手势道:这里!绳子放了下来,岳茸真携吴蜃顺攀而上。一起上去的还有三面铜镜。姜兀蝾尚在里边,门却关了。瑾娘的视力即将恢复,与其遗漏破绽,不如铤而走险。

  姜兀蝾在暗门下屏息而立,背靠石墙。少顷,墙壁上一下轻小振动。是袭击的信号。岳茸真推开暗门。三面铜镜几经周折,将楼外的阳光转移到厅内。太阳的影子突然出现在暗口,耀眼的白光直刺瑾娘双目。久未见光的人,经这一下刺激,立时承受不住晕眩起来。姜兀蝾已经跳起,身形如鹞鹰直扑瑾娘面门。瑾娘一时反应不及,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推,姜兀蝾却借了这反推之力跃到暗门高度,身形一转,扎了进去。暗口不大不小,正容他横身穿出。

  岳茸真和吴蜃扔下镜子,齐力将他拉出柜门。瑾娘的鞭子堪堪追至,在姜兀蝾脚边“劈啪”一响,马上被木门反弹回去。瑾娘望着那暗门裂缝透进的点点辉光,咬牙切齿道:“岂有此理。”一鞭将暗门劈了个稀烂。回头看见石台上的蜡烛,愈发气得发狂:竟敢熄灭蜡烛蒙蔽我眼睛!原来她的视力在岳茸真爬出之后就已恢复,烛火并非自然熄灭,却是岳茸真作了手脚。她计算出药品的效力,在瑾娘视力恢复完全后突然用强光刺激她眼睛,为姜兀蝾争得这片刻的逃生机会。若非如此,凭瑾娘的速度又怎容得他脱身。

  瑾娘从地上拾起那残存的一面铜镜,幽幽地照了一下脸庞,突然一笑,道:“哈,哈哈。”一发不可收拾,直笑得趴在石台上、涌出了泪花。墙壁上的粉尘在笑声中纷纷落地。

  幻境。依旧是幻境。三人走到了一起。太阳落山了。

  小林送三人到达花地,打手势道:我该回去了。吴蜃忧虑道:“回去安全么?不如一起逃出。”小林摇摇头,转身离去了。没人看见它眸子里的悲苦。一只人猴,终究不能在境外存活。瑾娘是魔鬼,也只能回去听任魔鬼处罚。岳茸真见它走远,不禁感叹道:“世事总是残酷。”姜兀蝾望着小林走去的方向眯了下眼睛,终究没有说话。个人的心思又岂是旁人可以窥知,小林回去自有因由,三人之中只有他知道。不作挽留,任其自灭。

  天黑了。岳茸真扶着吴蜃走在花地里,姜兀蝾面无表情跟在一边。他这一路上都不说话,岳茸真倒不自在起来。仿佛为了打破寂静,吴蜃笑了一下,道:“这次逃出小楼,全靠赤云算计。还有少主帮忙。”姜兀蝾淡道:“小事,不足挂齿。”自顾自走路,全不理会。

  吴蜃颇觉尴尬。却闻岳茸真道:“吴公子胆识过人。若非公子拿命相博,我们也不可脱身。”吴蜃惭愧道:“我原是来找你,却拖累你们陷入困境,实在惭愧的紧。”岳茸真道:“公子来幻境找我已经抛却了生死,怎敢说拖累的话。”吴蜃笑道:“往后一处共事,赤云不妨称我为大哥。”

  岳茸真犹疑一下,道:“大哥。”明知这是火族的传统叫法,却不自禁脸红了。也许,她心里正期待这样一个称呼;也许,只是因为有另一个人在旁听到。天是黑的,无人注意。花朵的甜香弥漫整个空间。姜兀蝾的脚步不远不近跟在近旁。

  三人又走一会儿,岳茸真道:“前面就快出去了,不知方向是否正确。”吴蜃道:“现下迷雾未退,看不着星星,一时也难辨方向。”岳茸真道:“我们不妨坐下歇息。”吴蜃点头道:“恩。”又道:“不知幻境主人会否追来。”岳茸真稍一凝思,抿唇道:“不会。这么长时间没来,该是放过我们了。她本无心杀我,只是见着心烦。现下眼不见为净,正可调整情绪。”

  吴蜃道:“她是你师姐。”岳茸真道:“不是。”吴蜃奇道:“你怎么骗人。”岳茸真道:“形势所迫,别无它法。”吴蜃狐疑道:“你与她沾亲带故,似乎也没讨到便宜。”岳茸真心道:你对我还存有戒心。口中淡道:“原没料她如此无常。”

  吴蜃道:“我听她提过罂粟宫主。”岳茸真道:“那是她师父。”吴蜃道:“魏姥姥可是鸷摩的姊姊?”岳茸真道:“是。”吴蜃道:“魏姥姥可是你师父?”岳茸真道:“是。”

  吴蜃突然一笑,道:“赤云说的这许多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态度温和,不失锋芒。

  岳茸真心道:你小子没被我弄晕,倒记得这许多消息,真是厉害。口中不快道:“无论真假,我们总算同患难。”

  吴蜃一笑,道:“是。”心道:这丫头楞是叫人迷惑。虽然对她有所怀疑,却难产生恶意;原则上应该警惕,心里却将她当作自己人。

  岳茸真扶吴蜃坐下。姜兀蝾仿佛全没发觉,仍自顾自往前走。岳茸真瞧着不对,惴惴招呼道:“姜少主不妨停下一歇。”姜兀蝾听她招呼,果真停了脚,就地而坐。没一句多话,没一个多余动作。岳茸真偷瞧一眼,却见他面色阴沉,不由小吃一惊,道:姜兀蝾好生奇怪,难道是责怪我中途抛弃,对我怀恨在心?

  正想着,忽闻姜兀蝾道:“你过来。”

  岳茸真大感困惑,坐着定了下神。吴蜃咧嘴道:“少主有事找你,怎的不去?”岳茸真道:“你少说些。”一点也笑不出来,凑去坐在姜兀蝾对面。

  姜兀蝾拿手指点一下身侧草坪道:“这边。”

  岳茸真知他找茬便坐着没动:“什么事?”

  姜兀蝾道:“什么事?你害我到这地步,叫你陪我坐会儿怎么着。”似笑非笑、一脸自负。

  岳茸真知他要发大脾气,不由强装道:“如果只是这回事,不如你过来这边坐。”爬起身就走。

  姜兀蝾干涩一笑,道:“你还指望有什么事?”伸手一拉,抓住了她胳膊。

  岳茸真使力一挣,姜兀蝾却不放开,手上一紧、将她掀翻在地。岳茸真恼怒道:“你干什么?”姜兀蝾竖眉道:“你干什么?”岳茸真道:“我自有事做,你要坐自坐。”拿另一只手支撑着爬起,倔强地要将他的手掰开。姜兀蝾眉毛一凛,扣住她肩膀道:“你何必急着逃走,我不过问你几句话。”

  岳茸真没好气道:“你问什么?”

  姜兀蝾道:“你怎会回头救我?”

  岳茸真大松了一口气,道:“我师姐对你不利,我若不回头救你,恐怕你已经死了。”

  姜兀蝾笑了一下,声调十分怪异。岳茸真见着他那笑脸,心也跟着忽冷忽热的找不着边儿:不知姜兀蝾这是何意。

  姜兀蝾饶有兴趣道:“是么?”

  岳茸真强装道:“不是么?”

  姜兀蝾道:“你不老实。”

  岳茸真心里咯噔一下,嘴上道:“怎么不老实?”

  姜兀蝾道:“你不诚实。”

  岳茸真顿觉肩膀一紧,整个肩骨疼痛欲裂。

  岳茸真皱了下眉,马上恢复平静。痛也忍着。她本来应该笑的,按她的一贯风格。可是她一点也笑不出来,只是忍着默不作声。

  姜兀蝾松开手,道:“依你的作风不会回来。”否则瑾娘也不会中暗算。

  岳茸真道:“本不该回来。若非小林打开暗门,我们都得玩完。”

  姜兀蝾道:“是那小子要你救我的。”

  岳茸真道:“是又如何,我可是巴巴地赶回来了。”

  姜兀蝾脸色一暗,道:“那是因为你不能不回来。”虽在预料之中,多少有些失望。

  岳茸真抿唇不语。

  姜兀蝾自叹道:“幸好那假扮小林的猴子关住了石门。”

  岳茸真脸色发白,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安全。”回暗室确实与石门有关。其它出口都找过的。除却灶房下的暗窗别无它选。幸好小林在窗外。可是窗口太小、根本不够脱身,只好回到暗室、走橱柜中的暗门。这也叫姜兀蝾看出来,当真尴尬的很。

  姜兀蝾听了这话很不高兴,眯了一双冷眼道:“安全,哼哼。”

  岳茸真跌在地上很无趣,勉强坐正身子道:“至少一时半会没危险。”

  姜兀蝾心中不快,又将她扣倒在地,道:“我身上的伤可没好。”

  岳茸真讽刺道:“你如此忌惮龙的天,倒不如不要出去的好。好好伺候瑾娘,想她也不会亏待你的。不过一块人皮贴,你自己送给她就行。她还未必肯要呢。”

  姜兀蝾嘻开一口森冷白牙,道:“你倒巴不得我走。”又自恨道:“龙的天阴险小人,我自会找他算帐。”

  岳茸真扑闪一下眼睛道:“你放开我。”坐够了不如继续赶路。

  姜兀蝾却不肯放过,凑在脸前阴笑道:“你很怕我。”

                                                            
关于我们   |   联系方式   |   版权申明
© Copyright 2007 shuzhai.com .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