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  >  《水火传说》  >  正文
第一卷 第六十五回 寞瑾娘花溪寻海神
作者:阿达     
岳茸真伸出手掌,黑箭出水爬到岳茸真手上。岳茸真走上河滩,将黑箭置于草丛之中。太阳渐渐升起,周边的迷雾愈来愈浓。岳茸真跟着黑箭走了一程,群山渐渐隐去,花溪的支流开始并合,终于变成一条蜿蜒的小溪。岳茸真抹一下细汗向远方观望,无边的花地消失在迷雾尽头。怎的还没有达到出口。再走一程,前面出现一个土丘。

  岳茸真爬上土丘,于朦胧中俯瞰溪流。刚一垂眼,立马大吃一惊。这是河的上游!黑箭居然带领自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岳茸真满头大汗,又转身回望一眼。天哪!两边的溪水都流向同一个地方!瑾娘用的什么法术,居然让河水倒流了!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岳茸真干瞪着眼睛站了片刻,终于一咬牙齿坐下地来。这样的折磨实在非常人可以忍受。赶了大半夜的路程早已经疲困交加,好不容易有点转机又只是空喜一场。岳茸真身子一仰躺在地上,再没有力气爬起来。已经是第三天了。姜兀蝾死了,吴蜃也被婆婆带走了。外面又是怎样一番光景?龙的天会采取什么措施?水族的军队应该到达近海了。怎么办?怎么办……

  岳茸真闭上眼睛,静静躺在花地里。如果可以就这样睡去,什么都不想该有多好。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也是好的。几只蝴蝶飞舞过来,停在岳茸真疲惫的眼睑上。花地里传来女子轻匀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岳茸真隐约听见土丘那头响起一片“劈哩啪啦”甩鞭的声音。瑾娘!岳茸真立马警惕,刚想起身躲避,那鞭子声已经来到跟前,就在土丘侧面。

  岳茸真心下叫苦:罢了罢了,真是阴魂不散。悄悄放轻呼吸,一动不动睡在原地。如果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住自己的话,那就是这里了。土丘地势比别处高,荒草也长得尤其茂盛,岳茸真躺在草丛里、乍一看去根本无法察知。

  瑾娘的鞭子“劈哩啪啦”响个不停,似乎并没有想见这里会有人。迷雾幻境长年与世隔绝,她已经少了一个高手应该有的警惕。岳茸真听她的脚步飘过,心内一片狐疑:瑾娘这是在干什么?偷偷爬起身子,却见她秀丽的身影沿着小溪渐行渐远。岳茸真不动声色观察了一阵,心下顿悟:原来是在找姜兀蝾的尸体!

  瑾娘踩着荒草一路走过,不时甩一下长鞭,清厉的暴破声在空气中勾划出无限的寂寥。丫头死了,姜兀蝾也死了。幻境从此往后多么宁静。迷魂散的剧毒想必早已发作,丫头中毒昏迷难以自救,姜兀蝾自然也只有死路一条。瑾娘走了多半个时辰,依稀记起昨夜的火光。就是这里了。瑾娘一步步走至近前。

  “不!不对!”瑾娘忽的尖叫一声、脸色大变。篝火边除了那几块残留的烤肉什么都没有!人呢?姜兀蝾呢?丫头呢!瑾娘突然转过身,满脸神经质地向河边观望。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可恶!瑾娘的眼睛冒出怒火,蓦地舞起长鞭奋力一挥,碎草残花飞起一片。居然连我的迷魂散也可以逃过,简直罪无可赦!瑾娘咬牙切齿大喊一声:“姜兀蝾,我绝不饶你!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尖利的声音在旷野中格外突兀。

  岳茸真听见远处的声音,心下泛起一阵寒意:这疯女人又失常了,明明不希望姜兀蝾死,又何故这般赶尽杀绝。眼睛抬起时,却见瑾娘忽的起身向这边赶来,脚步飞快落地无声。岳茸真大吃一惊,闪电般避入近旁灌木丛中。瑾娘的脚步飞快闪过,转眼消失在花地尽头,压根没看见岳茸真就在眼前。

  岳茸真待她走远,这才汗道:“真险。”深吸一口气探出身子。忽闻背后一人叫道:“赤云!”岳茸真大吃一惊转过头去。吴蜃!是吴蜃!吴蜃居然在他后面!

  岳茸真张口结舌道:“你,你怎么……”吴蜃灿烂一笑,道:“怎么,看见大哥不高兴?”岳茸真吞吐道:“不,不是……你不是被婆婆带走了么?”吴蜃撇嘴一笑,道:“她带我走我就要跟着走啊?”岳茸真一愣,随即喜极而泣道:“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吴蜃抓住她肩膀安慰道:“莫哭莫哭,没事就好。”四下里望了一下,又道:“姜少主呢?”

  岳茸真面上一戚,道:“他,他死了。”言罢泣不成声。吴蜃一怔,仿佛大半天才反应过来:“死了?”他怎么会死?岳茸真泣道:“我醒来时姜大哥已经死了,喂药扎针都没用。他,他死了。”眉头一蹙又哭起来。

  吴蜃抿一下嘴唇,艰难道:“他现在在哪儿?”岳茸真道:“我已经将他沉入水中,姜大哥从海里来,我也让他回水里去。”吴蜃见她泪水不断,心里愈发黯然,想自己三人好不容易逃离魔窟,少主这么快就离群而逝。岳茸真在困境中压抑了这许久,好不容易碰到自己、难免哭得天昏地暗,自然而然送了肩膀,将这女子的头靠在自己前襟上,幽叹道:“少主一生受尽委屈,还望他来生多福多寿。”

  岳茸真涕泪涟涟,咬嘴唇道:“婆婆一向与姜大哥友善,怎么忍心他死。”吴蜃道:“姑姑被瑾娘奴役,毒杀少主全是因为我。”岳茸真泣道:“婆婆好狠心。”吴蜃默然无语:姑姑虽然爱护自己,手段到底阴毒了些。岳茸真靠在他肩膀上泣了一会儿,自己拿手抹干眼泪道:“我们走吧。”吴蜃见她强压伤悲,心里一阵痛惜:傻丫头,想哭就哭吧,大哥这里不必勉强自己。岳茸真却转头眺望道:“我们走这边,是吗?”

  吴蜃见她笑得自然,全然不见哀伤的痕迹,只好勉力一笑,道:“恩,走这边。”

  岳茸真嫣然一笑,道:“终于可以辨清方向了。大哥,我们走吧。”

  吴蜃看她笑魇如花,心底下一片讶然:这是怎样一个女子,居然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如此干净彻底。岳茸真已经走到前面,回头招呼道:“大哥,你走快点。”吴蜃抢脚跟上,道:“不必着急,走慢点认清方向。”岳茸真撇嘴道:“黑箭这小畜生,居然把我带到这里来了。”吴蜃咧嘴道:“黑箭找到了?”岳茸真道:“是啊,现在又不见了。”吴蜃四处看了看,突然一笑道:“在这里呢。”

  岳茸真诧异道:“怎么在你这儿?”吴蜃尴尬道:“黑箭跟了我两天,已经认得我了。”岳茸真顿悟道:原来它是带了我来找你!这个蠢货!吴蜃见她神情古怪,不禁奇道:“怎么?”岳茸真脸上一热,道:“没,没什么。”吴蜃已经明了,托起黑箭送回她手上,道:“爱物奉还,赤云好生看管。”岳茸真吞吐道:“其实……”其实能跟你一起出去也是我的希望。

  吴蜃见她窘迫,突然抿嘴一笑,指了黑箭教训道:“你这个小笨蛋,以后出了事要带赤云来找我!”岳茸真满脸疑惑。吴蜃又道:“赤云找不到我,你就带我去找她!”岳茸真听他说得像模像样,不禁“噗哧”一笑,道:“黑箭听不懂的。”吴蜃皱眉头道:“谁说它听不懂,动物都通人语的。”岳茸真不屑道:“从没听过如此谬论。”吴蜃煞有介事道:“非谬论也,赤云不信,我们可以打赌。”岳茸真没好气道:“打住,我们赶紧离开是正经。”吴蜃笑道:“姑奶奶教训得是。”

  二人走了一会儿,岳茸真突然问道:“婆婆怎么会放你走?”

  吴蜃道:“姑姑以为点住了我的昏睡穴,自然而然对我放松了警惕,今天一早趁她下楼,我立刻跳出窗户寻来找你。”原来昨晚上那声尖叫不过是假装,他根本没有被婆婆点住。

  岳茸真想起姜兀蝾之死,不由撇嘴道:“你既没晕,怎的不早来。”

  吴蜃黯然道:“是我来迟了。”那时他内气涣散,有何能耐与婆婆抗衡,明斗不过,只好暗自装晕,伺机偷取解药。岳茸真对此有耿于怀,他心里倒好受一些,总算可以替她分担歉疚,根本不为自己作丝毫辩解。

  岳茸真心里也明白,仍不免疑惑道:“你这样出来,瑾娘竟未发现么?”

  吴蜃道:“昨天夜里瑾娘并未回屋。”

  岳茸真奇道:“没有回屋?”

  吴蜃道:“我也很奇怪,不过今天早晨我走到半路,突然看见瑾娘从猴山那边出来,我就跟了她来到这里。”

  岳茸真道:“你跟踪这么多时,瑾娘竟未察觉?”

  吴蜃道:“瑾娘似乎十分焦急,根本没有注意到被人跟踪。”

  岳茸真想起她两次从旁边擦过的情景,知他所言是实,不免疑道:“瑾娘既不愿意姜兀蝾死,又怎的没去找婆婆晦气?”

                                                            
关于我们   |   联系方式   |   版权申明
© Copyright 2007 shuzhai.com .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