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传说》-第一卷第六十七回义猴女滴血祭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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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六十七回义猴女滴血祭亡夫 作者：阿达: 岳茸真听那声音，断定背后不止一人，不禁齿冷道：“小子还玩上劲儿了，姑奶奶可没这许多闲工夫与你玩。”从怀间摸出一把银针撒向钢镖来处。迷雾中并无人声。岳茸真心道：难道这么多毒针竟无一枚射中，那边的练家子还真有点来头。忽然想起吴蜃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坚持到出口。”心里愈发惴惴，也不耽搁，自顾自向小溪奔去。

　　吴蜃向来路奔出数里，忽见前面走来一群猴子，赶忙蹿入灌木丛中躲藏起来。那列猴子渐渐走近，在旁边一处草坪上停了下来。其中一只猴子向同伴们打了个手势，猴子们各自走开分散到花地里，原来是过来打理花草的。吴蜃见猴子们锄地担水很是忙碌，心想等一会儿觑个空子绕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正自想着，机会来了。一只大猴子手臂一挥，群猴纷纷聚拢过去。吴蜃趁机打了个滚，从灌木丛中转移到一片荒草之后。刚爬起身子，忽觉脚下异样，像是踩到什么东西，忙收脚防范，却见一只母猴满眼惊恐蜷在草丛里，一声尖叫呼之欲出。吴蜃大吃一惊，赶紧扑上去捂住猴子的口鼻，顺势点了她的哑穴。

　　那猴子被人踩到脚趾已经惊骇至极，待吴蜃扑上前去阻断她的声音，倒出人意料的镇定下来。吴蜃警示道：“不许出声。”那猴子马上点头答应，吴蜃松开手指教她趴在地上，猴子也很快照做了。吴蜃拨开草缝小心观察一番，那些猴子并未发现其间异样。吴蜃皱一下眉头盘算着要怎样处置这只母猴，那猴子却自己拉住他手臂道：“我能帮你。”出言无声，口型却很清楚。

　　吴蜃见她一脸诚恳，比起其它猴子又伶俐很多，不由心道：这里的猴子熟悉地形，带着也是一得力助手。当下应了，拉她一道潜行，并关照道：“我知你其实是人，只要此次事成，定能设法解救你们。”那猴子闻言满面忧伤，眸子里扑簌地滴下泪水。吴蜃暗叹造物之无情，心底下也自伤悲。

　　那猴子用唇语道：“我们从草丛里绕过，不如从河道下面穿过。”吴蜃赞同道：“可以。不知哪条河道比较隐蔽。”母猴略一寻思，带着他向旁边一条小溪摸去，那溪水边全是一人多高的芦苇，河床底下已近干枯，二人跳下河岸，在芦苇掩护下快速前行。

　　行不过多时，已经到达花溪主流，水面渐宽，二人由河床转移到河滩上，忽见前面草窠中什么东西闪闪发光，吴蜃奇道：“那是什么？”却见母猴突然颤抖起来，摸爬着奔上去拣起，眼泪扑簌簌掉个不停。吴蜃赶上前扶持道：“怎么了？”母猴并不说话，只把那东西抓在手里哭泣不止。吴蜃觉出事情有异，皱着眉头想要细看，奈何这猴子竟伏地不起，手上物品根本看不分明。

　　母猴哭了一会儿，终于止住，伸出手来擦了一把眼泪，将一枚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吴蜃心下恍悟：原来是寻到了故人遗物，只不知这枚戒指怎么会出现在河边。

　　母猴满眼哀痛，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这才唇语道：“这是我爱人的物品，他叫小林，十几年前随队伍入境寻我，却被瑾娘扣留其中。昨天晚上得知婆婆要加害于你，这才偷跑出来给你们通风报信，谁知，……，婆婆好狠的心。”

　　吴蜃闻言大吃一惊：世间还有这等惨事，相爱的两人双双化身为猴，奴役于此地已经悲惨至极，而今却连朝夕相处的机会也没有了，而这一切的凶手竟然是我姑姑！我那被人称作温良贤淑、知事明理的姑姑！

　　母猴见他神色凄然，不禁拉住他手臂道：“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你、我、左护法、还有幻境中的其他人，我们都会出去的，小林死了，还有我给你们开道引路。”

　　吴蜃一时怆然：这一切都是为的何故，人与人为何要这般互相摧残折磨，姑姑的脸被瑾娘毁了，难道她的心也跟着容貌失落沦丧了么。当下对着小思发誓道：“我一定会替你们讨还公道。”

　　小思坚毅道：“只要我们打败瑾娘，即不枉小林期求一生。”从怀里摸出一把修花的小剪，将指头刺破了，撒血滴在草窠中，道：“我这一生都为你而生，为你而死。”即刻唤了吴蜃一起踏上河岸，向花间小路指道：“这个方向监视最少，我们正可绕道去猴山。”吴蜃闻言赞道：“如此最好，正愁找不到小道。”土丘那里当然要避过。

　　二人走不多时，忽见前方溪水边一个女子伏地呻吟，看样貌像是受了重伤。吴蜃脑中嗡的一声：那女子纱衣红裙，不是赤云却是哪位！她怎会在此！她怎会受伤！她怎会在此受伤！

　　岳茸真趴在地上，衣服全被冷汗湿透，却见她牙关紧咬，十分顽强地翻了个身，背心的伤口赫然入目，血肉模糊中但见一角森冷的钢镖，大蓬鲜血顺镖尾汩汩流下，乱草丛中全是殷红的血斑。挣扎间正待起身，背后又是一只钢镖飞到，闪避不及小腿上再中一镖，行动愈发艰难，根本举步维艰。吴蜃瞧得睚眦俱裂，抬脚就要往溪水边赶救，不想前脚还未迈出，便被小思一把拖住。

　　“快放手，那是赤云！是我族的圣女！”吴蜃不由分说就要摆脱纠缠，小思却不松手，拽住他手臂道：“那是幻影，是幻影！”吴蜃猛然醒悟：那红衣的女子根本不是实体，而是远处景物在空气中的影像；赤云正在千里之外遭受袭击，现下再怎么追赶都抢救不及，虽然已料到可能有这么一遭，真看在眼底还是难受至极。

　　小思见这女子愣是坚强，即使全身浴血仍然奋力支持，丝毫不见妥协之态，不禁从心眼里钦敬道：但愿圣女能够成功逃过邢老狗这一劫，将幻境中的情况公之于众。

　　吴蜃咬住嘴唇再看一眼，终于忍不住别过脸去，发狠心道：“我们走！”如此看下去不过徒增焦痛。小思知他心意已决，忙不迭跟他向原定路线飞奔，岳茸真的影子马上消失不见。这里的迷雾分布与别处不同，只要对准视角，整个幻境里的情况都可能在此间看到。幻境的主人正是从这里观察到各方闯入者的行程。

　　二人足迹所到之处，周围幻影连绵不绝，一会儿看见挖地的猴子，一会看见无边的丁香花，一会儿又看见小溪从面前无声流过。二人踩花踏水，心急火燎地在迷雾中再行两个半时辰，幻影渐少，前面重又出现实景。吴蜃抹汗道：“现在该到猴山附近了。”小思气喘道：“差不多了。”猛一抬头，却见半空中一片薄云似有影像，不禁惊愕道：“那是什么？”

　　吴蜃抬眼一看，也大吃一惊，只见那薄云之上一个美妇人正扛着一个大竹花篮在花地间穿行，她的背后是四只剽猴、各自驮着一具猴尸。美妇人神采飞扬在前面领路，四个跟班在后面战战兢兢寸步不敢偏离。吴蜃疑惑道：“她不是在花溪治水么？”小思看见的却是别处，又惊又喜道：“那是邢老狗，是邢老狗，他死了，圣女有救了。”

　　吴蜃奇道：“谁是邢老狗？”

　　小思恨恨道：“就是那姓邢的老不死，早先他跟着敢死队入境查访，却为了巴结瑾娘做了残害同伙的帮凶。方才拿钢镖袭击圣女的就是他。”

　　吴蜃哑然道：“那些逃跑未遂的壮士竟是死于自己人之手？”

　　小思咬牙切齿道：“若非他助纣为虐，我族的壮士本可逃出一二，只要龙教主得知内情，定会加派人手赶来救援。”

　　吴蜃默然道：“为虎作伥者死于虎口也是必然，他要巴结，瑾娘那头还未必讨喜。”

　　小思道：“这老狗死了最好，他那几个龌龊的手下也不是好东西。”

　　吴蜃点点头，心下想道：如果赤云果真逃出，真真再好不过，出了暗门，胡老子定能赶去接应，只要不死，总有办法救活。小思已经双手合十，虔诚地念起了火族的祷词，吴蜃也闭上双眼，跟着祈求一回，二人按原计划向猴山脚下潜入，没一时绕过猴山，看见山那头的小木楼。

　　故地重游又是一种别样心情，之前将计就计让猴奴背来这里、如愿见到赤云，今天却要拜见亡故多年的爹爹，听赤云说起爹爹全身瘫痪，不知此次行动能否成功。吴蜃对小思道：“你且先行离去，待我见到爹爹，再与你联系。”小思当下应了，独自转回猴山。

　　吴蜃轻脚探到墙根下，身子一擎跃入二楼小窗，脚刚落地，立即闻到一股浓烈的药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