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卷 血路 第二章 诡异莫名
作者:渐渐会变温柔
- 若林双手互搓了搓,覆到脸上,似乎很惬意,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他双手伸出又烤了烤火,让身上更暖和些,偏过头问道:“大人,你不冷么?”
大人?他叫的很真诚,或许在他眼中,我和陛下甘特他们都是一样的身份吧,我不由一阵苦笑,道:“平时惯了,不怎么冷。”
他身子往前挪,似乎有些羡慕,又道:“那是大人身体强健,感觉不到吧。越往下,我倒越觉得冷,也不知道隧道还有多远。”
“这个,我其实也不怎么清楚。”
这话却不是回答他的,我边说边望着吉仑大师。
若林提醒了我,虽然我们一直在往下走,但甬道中坡度不大。虽走了半日,离海底却应当仍相当远。通道又越来越窄,照这个样子恐怕走不到尽头,莫非中途还得转弯么?
而且海底隧道若直接连着这条窄窄的甬道,也太过明显了些,似乎不至于成为无人得知的隐秘才对。
大师看了看我,眼角带些笑意,应该是看穿了我的小伎俩,他道:“若林很聪明”我注意到若林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傻瓜,他其实不是在说你!
“所谓冒险洞穴,其实有两层,我们现在便在上面这层。这儿说到底,其实是遮人耳目的,也少有人来,大约连魔物也饿死得干净了。”
吉仑说得很实在,我听从甘特的吩咐长剑出鞘,路上却没碰到什么意外,这一层实在配不上冒险这词。我想着这些,却丝毫没有后悔路上的小心翼翼。
大师接着道:“真正的冒险洞穴其实是下面那层,我们也离得不远了,只是那儿去得人更少,或许干脆就好几百年没人去过了吧。”
他说这话时笑了笑,大约是笑下面的魔物饿死得更干净些吧,但他笑的似乎又有点勉强,好像仍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他还担心些什么。
不过这种神秘的事情,他若是不说,任我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
洞穴越来越窄,我稍弯着腰,拉着若林,六人已排成一条线,看样子,再走一会,只怕当真要爬着前行了。我叹口气,拉住若林的手又紧了紧。
“甘特将军!”大师停下来,他就在我前面,佝偻着身子,双眼仍盯着手上那本书,轻声道:“便是这儿了。”他伸出一只手,语气尽显宽慰,大约之前他其实并不能确定通道是否存在吧。吉仑松了一口气,我不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命运由他人决定,虽省了心机,却多了彷徨。
他指向的那面石壁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奇特,也不知吉仑凭什么来确定方位。不过就算他说,我只怕也看不懂那本书。
甘特将灯笼举高了些,其实也举不了多高,况且在这种地方,长得高大实在算不上什么长处,他也摸了摸石壁,道:“这儿么?”
甘特自然不会信不过大师,大约是仍有些习惯性的不可思议。
我也是。若林的感觉其实没错吧,我和甘特,或许很多地方也是相似的。
甘特让我们退开些,持剑比划几下,道:“陛下,请将火把插到地上,捂上耳朵。”
陛下将火把插到灯笼旁,双手覆在耳上,我微微一怔,随即会意,也伸手捂住。
我还在暗自佩服,洞中昏暗,也没见甘特如何做势,空中一道亮光闪过。虽已捂住双耳,我仍感觉到阵阵沉闷的响动,甚至脚下也微微震动。若林的身体几乎贴在我背后,似乎正在发抖。
这个家伙!葛布林村外拦马的气势哪去了?我只得放下一只手托着他。
破了么?烟尘散去,那石壁仅仅脱落几块小石头。甘特似乎有些吃惊,又砍了数剑,终于破开个小口子,搅得我耳中犹如雷鸣一般。但很明显,石壁之下确实有一条通道,可石壁的坚硬却是我们始料未及。
甘特脸上已泌出细汗,驻剑于地,大约很吃力吧。他站着稍出几口气,虽不至于颓然,倒也有几分失落。
照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将洞口破开。吉仑大师叹口气道:“还是用体魄强健术吧,甘特将军。”
甘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忍,头稍稍仰起,只待往下垂便要点头。体魄强健?是那个消耗生命的法术么?我突然记起树林中吉仑大师摇摇欲坠的模样,只觉胸膛中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脱口道:“甘特将军,我来试试。”
说完我便贴着墙壁挪过去,甘特有些吃惊的望着我,不只他,大约所有人都在望着我吧。昏暗中,我看到甘特露齿一笑,道:“格雷斯阁下若不出声,我倒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一位勇士。”
我走上前来只是一时激动,并没有一分想要盖过他的意思。但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有些局促。或许,内心中,我其实是不甘平淡的吧。
我道:“大人过奖,洛斯不敢当,您的武技我深为佩服。”
甘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又道:“洛斯只是有几分蛮力,无足称道。”
他仍只是笑笑,我略微有些尴尬,那句解释看来毫无作用,反而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甘特大约认为我在说大话吧,看来我有些冒失了,似乎扫了他面子。但此时我骑虎难下,一击不成自然变成笑话,但若是一击不试,那更是直接被笑话。
我只得放下包袱,接过双手剑。
事到临头我才发觉,为何甘特砍了几下便觉吃力。这地方太小,不利挥剑,完全不似我和他在树林激斗时那般挥洒自如,想到这,我脑中忽然一亮。
开膛破肚那招岂不正适于此!
我摆个架势,甘特大约也看出来了,他道:“大家再退开些。”话中已带着几分凝重。
我不去理会,牢牢记住眼前景物,稍稍闭眼凝神,聚集气力。意念中,右手那股暖流似乎绕着身体转个圈,拧腰挥剑,剑光仿佛在眼前连成一整片。
长剑先是滞涩,继而流畅,最后空空地受不到力,我努力握住。破开了!心中一片欣喜,耳中虽已塞了两块布片,却一阵阵的嗡嗡作响,大约是石头落地,撞在下一层石壁上吧,那些声响好一会都没停歇。
灰尘很快散去,眼前石壁确实破开一个大洞。我微微笑了笑,双手托住剑,交到甘特身前。他似乎有些发怔,被我惊到了么?我不由有些得意。
若林上前抓住我的手臂道:“大人果然勇猛无双。”
我对他笑了笑,正要谦虚几句,甘特接过剑挂回腰剑,道:“格雷斯阁下好手段啊。”我转头望向他,他脸上只剩几分忧虑,那些呆呆的神色一下子消逝无踪。
我也想不出什么新鲜的话,便道:“大人谬赞,杰瑞德大人教的招数巧妙才是。”
甘特没理这个,他道:“声音有些……有些沉闷啊。”
我微微一呆,回声确实有些沉闷,但这又如何?
他从怀里掏出一截绳子,道:“也不知道够不够长。”我又是一怔,但马上醒悟过来,又是佩服又是忐忑,石头互撞的回声沉闷,那么下一层的地面离我们这儿只怕……
只怕很高吧。
若是绳子不够可如何是好?
他居然早准备好了绳子!我心中一震,实有些后悔刚才那句佩服说得不够响亮。
我接过绳子绑个石头,正要去试,甘特又道:“慢些,格雷斯阁下。”他提起火把悬到缺口附近,过了半晌才道:“好了,麻烦格雷斯阁去试试吧。”
他这是在试看空气中是否有异样吧。我有些脸红,这些东西其实教官都有教过,但多年来一直没机会用。
该用的时候却又忘记了。
原本吉仑大师说海底隧道与大陆监狱魔物众多,我还不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有些托大了。若当真由我来带领众人,只怕路上就算没有魔物,也很可能就倒在途中。
我走上前,朝缺口处望去,那儿竟有些风吹来。但没一点光,深邃黝黑,不可见底,仿若通向地狱的道路。
也是我们唯一的道路,还好,空气很清新,我精神一震,扬手已将绳索抛下。
“咚”清脆响亮,甘特咦了一声,已凑上前来,他招呼我收回绳子,绑上火把再抛下去。
火把照亮周遭,这回我们都看清了,下面是一些阶梯,它们高宽都约一臂,一层一层往下铺,阶梯本身也向两旁延伸,却看不出有多长。我与甘特对视,心下骇然,火把约能照亮百步,但更远的地方,居然仍是一片阶梯。它们远远地一直没入黑暗,似乎当真通向另一个世界,完全看不到尽头。
最近的阶梯,离我们只有两三人高。刚才那些被我劈下的石头大约是一路滚下吧,所以回声听起来才有些古怪。
这回我留了心眼,不再急急下去察看,先拣了几块石头往下抛。过了好一会,也不见什么野兽魔物跑出来。甘特点点头,道:“恩,大约差不多了,不过下面只怕还有些危险,你先下去吧。”
下面只怕还有些危险,我先下去?我心中一凛,但他这话说来很自然,又开诚布公,倒不像是借身份压我。我稍微转了转念头,不禁哑然,甘特这样做实在无可指责,我能做的其实也只有这些吧。
两三人的高度,一跃即下,我一手持剑,另一手举着火把顺着阶梯一步一步往下,空空的只有火油燃烧的轻微声响,此外什么都没有,连钢铁长靴踏着石阶的回声都听不到。
过了好长一会,阶梯仍看不到边际,回过头,四面八方一片黑暗。连陛下他们那儿所在的灯笼火光都已看不着,偌大空间中似乎只剩我一人。恍若暗夜行走,天地无边辽阔,却无一声轻语,我心脏不由阵阵抽搐,强自忍住,才不至于放声大叫。
这种下法,何时才到尽头?冒险洞穴不是与海底隧道相通么?阶梯再怎么长,也仅仅是通向海底吧。我原以为想想这些,便会有些期待,安稳下来。
但没有,也不知过了多久,慢慢走着,脚渐渐有些发酸。大约是流了汗,背上忽然有些痒,我扭几下脖子,将背上的肌肤送皮甲上蹭。才蹭了几下,那儿还没舒服多少,像是有传染一样,我身上的皮肤争先恐后地痒起来。
脸上也是,我将火把与剑捏在一起,腾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干干的,却没有汗。
我的心霎时抽紧了。
甘特刚才只是试了试空气是否会让人窒息。
却没有试试空气中是否有毒!
我全身一寒,定定地站在原地,身上也不再发痒,那阵感觉忽如其来,又转瞬即逝,一下子无影无踪。
是幻觉么?我似乎不再紧张,不觉伸手又往脸上摸,这回却沾了一手汗。长吁了一口气,我心下暗笑,若谁有本事在这般大的空间充满毒气,我也算是死得不冤了。
何况越往下,空气越清新,大约是离海底越来越近了吧。我身骨确实还算强健,到了这儿,也已感觉有些寒意。
我努力去想些不相干的事,心却一直往下沉,刚才中毒的感觉太过明显,我实在无法将它当成幻觉。
恍惚间,也有些分不清到底为何会感觉有些寒意。
黑暗中,似乎已悄然睁开了一只眼睛,不声不响打量我的一举一动。
一成不变的东西看久了,很容易产生些幻觉,这我知道。正如现在,我一直持着火把,左眼便隐约感觉有些色彩斑斓,前面也似乎花花的。
这似乎又不是幻觉?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了,又走了一会终于确定,眼前确实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虽然离得还远,仅仅能看到那道光柱的轮廓,但它实实在在,倒不是无根无据的幻觉。

关于我们
| 联系方式 | 版权申明
© Copyright 2007 shuzhai.com .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