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第十二章-

书斋 > 《如果爱下去》 > 正文

第十二章 作者：橘子蓝: 公司破产的消息是在喻戴还在住院期间传来的。

　　何安子还在和医生商量怎样根治喻戴心脏病的治疗方法，她不想再看到喻戴因为心脏的剧烈疼痛而在生死边缘徘徊，她必须要让喻戴好好的生活下去，没有一点后遗症。

　　在何安子小跑着回病房的时候，她的心在跳跃，因为那个年轻的医生说，现在美国有一种治疗方法可以根治像喻戴这种类型的心脏病，但是有较大的危险性，而且还需要一笔很大的资金，目前医院还没有这种先例。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何安子至少知道喻戴还有救，至于那一笔资金，她没有必要担心。

　　喻戴的眼神是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开始变得恍惚。这几天，喻戴病情恢复的很快，但何安子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每次问到喻戴的时候，她总说别让何安子担心，什么事也没有。直到看到那个恍惚的眼神后，何安子终于确定，她一直担心的那件事，发生了。

　　电话因为手没有用力而脱落，掉在地上，檫出一个响亮的声音“啪”！何安子全身猛烈的抖动，她冲到病床旁边，捡起那个还没挂断的电话，握在手里，何安子对上那双迷离的眼睛，用力的问：“发生了什么事？”

　　喻戴抬起眼睛，是何安子眼花了么？她为什么看到有晶莹的泪在闪烁？

　　“何氏企业……倒闭了……”喻戴很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不让自己显得伤心，像提起一件陈年旧事一样无所谓的说着。

　　可何安子看的出来，喻戴心里有多么伤心，何氏就是她的命啊！经营了大半辈子得来的成绩，说散就散了？无论放到谁身上，都会有舍不得，更何况是那么雄厚的基业，那么豪华的企业？何安子从来不把金钱地位放在眼里，所以在她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她伤心的事，只是，站在喻戴的立场上想，所有的平静都被激起一层浪花。

　　“怎么会……？”何安子试探性的问。

　　“史家……史家集团毁约……所有何氏投出去的股份却没有了可以收回的余地……银行贷款高达三十亿……我真是笨啊……居然会相信他……”喻戴像在自述一般，口齿不清。

　　“你……不要太担心……爸爸不是在新加坡还有产业吗？应该可以从他那里移出一部分资金来周转的……”三十亿？完全是个天文数字，何安子没有想到喻戴居然会做这么大的生意。

　　“新加坡？呵呵……安子啊……你爸爸……一个多星期以前，出了车祸……已经身亡了……那边的资金，我早就调转过来……放在财务部……”眼睛里噙满的泪水早已在打转，喻戴用通红的眼球看着何安子。

　　“什么？……你说什么？！……”

　　仿佛晴天霹雳，何安子双脚发软，她一阵眩晕，眼睛再也看不到东西，所有的一切，天旋地转。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那个生龙活虎的爸爸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他慈祥的面容还在何安子脑海里浮现，温暖的笑像春天和煦的阳光，照亮着何安子的整个世界，而现在喻戴居然说，他死了？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何安子双眼早被泪水浸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望下掉，身体因为重心不稳，一直在转悠。她伸出两只手，紧紧的抓住喻戴的双肩，指甲像要插进喻戴的肉里面，何安子很用力的抖着同样没有重心的喻戴。

　　“我说……你爸爸他死了！他死了！……”

　　何安子拼命的摇着头，她放开抓着喻戴的双手，整个身体一直向后退，一只向后退，“不……不……他没死……”

　　流下最后两行泪，何安子冲出了病房。

　　“安子！安子……”病床上的喻戴在呼喊。

　　风呼啸过耳边，眼泪划过的地方，被风吹得一阵生疼。何安子还在拼命的奔跑，像个没有方向感的孩子，从冲出病房开始，她就一直在跑，只要哪里有出口，就朝哪里跑。泪还在涌，何安子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脆弱，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意识在迷乱，她的泪，像一滴一滴的流进了心田，有咸味和苦味在弥漫，她终于感觉到侧底的心死是什么滋味。狼狈的自己在狼狈的奔跑，这一刻，何安子什么也不想，爸爸厚重的声音缠绕在耳边，“安子……你冷吗？”“安子……饿了没？”“安子……今天学校教了什么课文？”“安子……”。和爸爸一起生活的何安子，世界里只有父爱，她甚至沉溺在父爱里一辈子不愿意长大，因为她没有母爱。所以，强烈的依赖于自己的父亲。只要一想起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里，何安子心里就像被缴着，像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的脱离自己的身体，流出去……她好想再看一看自己的爸爸……真的好想……

　　脚步声终于停止，何安子双手杈在大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头发被风吹得更乱，眼角的泪被风干了，衣服很凌乱的紧贴在身上，一双血红的眼睛散发着悲哀的气息。何安子抬起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双腿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有些颤抖，何安子朝着前方继续走，安静的味道在弥漫，何安子感受到了熟悉，“剧终”酒吧真切的坐落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何安子一直都是凭着感觉向前奔跑，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来这里的，现在的心情真的不能让何安子再有闲心去想起那个白色的身影。心情的低潮，何安子真的很想用酒精麻醉自己，让那些永恒的痛苦变作暂时的快乐。那个小男生在酒吧门口打扫卫生，似乎每次何安子见他之前，他脸上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而每次何安子的出现，总会给他带来兴奋，也许他是因为长久没有朋友的缘故吧，何安子这样想。

　　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已经临近夜晚了，“剧终”安静的气息在开始褪散。小男生放好手中的扫把，走进了吧台，笑着递给何安子一杯啤酒。

　　“我知道你一定心情不好。”

　　何安子看着眼前这杯冒着泡的啤酒，像是吞噬灵魂的精灵，一直在激烈的往上窜。她真的很想一口气把它喝到肚子里，在昏迷的轮回里，颠倒……颠倒……

　　“给我一杯大杯的。”何安子把那杯啤酒推回去。

　　“何安子，我知道你叫何安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么？可不可以给我说说？”小男生拒绝给何安子换大杯的啤酒。

　　“我叫你给我换一杯大的！”何安子不是故意要发脾气，她真的不能承受那个事实。

　　小男生震惊，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何安子如此凶神恶煞的眼神。把酒重新倒好，小男生推到何安子面前，“我叫杜杜。”

　　“谢谢。”何安子端起那杯超大号的酒杯，离开了吧台，随便找了个离舞池远点的位置坐下，对那个小男生的话，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只剩下那个叫杜杜的小男生在吧台里，尴尬的笑着。

　　这杯酒在无限的冒着泡，一点一点往上升。何安子酒量一直很好，她知道这一杯下肚，根本不可能醉的了，看着那些小泡泡往上冲的劲头，何安子真的很想就这么一直看下去，直到看得她麻木。

　　闭上眼睛，是爸爸慈祥的笑，睁开眼睛，泪水又开始浸出，何安子一直努力的控制泪水泛滥，她端着酒杯那只手开始发抖，那杯酒真的很具有诱惑力，何安子想。现在喻戴在干什么呢？还是像自己一样，端着一杯酒，在发呆吗？她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伤心？到底在伤心爸爸的死亡？还是那一去不复返的财产？突然闪出的冲动，何安子颤抖的手开始移动，在离嘴角还有1cm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作贱自己呢？”

　　眼神停留处，那个白色的身影，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